越觉得迷恋,越心生杀念。

    他知道自己的杀意一定流露出来,因为眼前的少女顿一顿,似乎早有预料地轻柔叹息一声,神色沉寂寥寥。

    短暂的沉默后,她到底弯了弯唇。

    ——这是个太美丽的笑容。

    ...好像漫天樱花皆盛开。

    “你们还要在这里转一圈吗?我很愿意陪着你们的,算是我送你们一程。你觉得呢...特拉法尔加...船长?”

    她只作自己没有觉察到诡谲的气氛。

    于是她这样说。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绕一圈,轻柔而婉转,像是缓慢绽放的花。

    这一刻,她如同流淌在掌心的月色。

    ——————————————————

    樱谷里绘把【富江】能力开到了最大。

    这其实是很冒险的。

    少女含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对自己说,轻轻舔掉指尖沾着的一点血迹,神色是令人意外的慵懒。

    舌尖触到掌心伤口时,丝丝的疼痛感后知后觉涌来。

    她看一眼手心。

    神色不变。

    ——之所以说她这么做冒险,是因为这个男人一看就很聪明:有理想、有野心、有忍劲。像这种人,是不会因为自己的一见钟情而改变原则的,甚至,他们会狠得下心除掉这种可能过分干扰他们的“变数”。所以,如果玩脱了,她会直接被他杀死。

    如果不是看了他们对纳吉布过分冷静的处置方式,如果不是看到这个眼里的居高临下,她也不会这么做。

    还好。

    ...他如同她设想的一样有理智。

    这些海贼真的人还不错。

    此处中性词。

    少女默默吐槽一句,是很漫不经心的状态。

    她目送那艘船渐渐远去。

    眸色沉沉。

    其实她还是挺喜欢贝波的,这种喜欢至少超出这个世界的牛鬼蛇神。

    嘛,有点可惜?

    也许吧。

    ...老实讲,这个赌其实玩的很大。因为她能感觉到,特拉法尔加.罗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过她好几次,甚至手曾经按在佩刀上。她心知肚明,只是她未曾作声。

    ——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不动手,是她没看错人。

    他真的动手......

    嘛,她也没什么怕的。

    毕竟她的存活期限已经到了不是吗?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划船不用桨吗?谁还不会浪了怎么的?

    做人就是要放飞自我一点嘛。

    樱谷.浪出天际.里绘丝毫不愧疚地想着。

    她看一眼手腕。

    唔...唯一糟糕的是,她没敢提手镯,怕把他这方面的思绪扯起来——樱谷里绘之所以能脱身,是她把对方的思维扯到了“船员”方面而不是“情人”。否则的话,她可没这么容易摆脱麻烦。

    据说可以用肥皂水洗一下?

    她当真不想一直戴着这么有暗示意味的玩意儿。

    指尖轻轻捻动着腕上金镯,少女眸色平静无波。

    对了——

    她伸手盖在自己小臂上。

    之前从洞穴里出来的时候,因为事情太多太麻烦,她没有留意。是被那些石头擦到了吗?这里烫得发疼。

    樱谷里绘小心翼翼把袖子向上推。

    直到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

    “!!!!!!”

    这是——?!

    在看到自己小臂的第一眼,少女终于真真切切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黑色的地狱蝶,如同胎记一般,浅浅浮现在手臂上。

    仿佛刻在她的骨髓里。

    作者有话要说:

    咦嘻嘻嘻嘻,我们的目标是搞事,搞事,搞事!

    第112章 第31章

    海上的风浪很大。

    樱谷里绘这么想,顺着窗户向外看,神色颇有一点漫不经心。

    她此时正在一艘大客船上。

    樱谷里绘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何况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也就毫不吝惜地选了个上等舱。

    说实在话,她还是很庆幸自己的选择的。

    上等舱不愧是上等舱,房间整洁又明亮,受风浪的影响也小。顺着窗户向外看,还能看见一望无际的碧海,远处是海天一线,近处则看见阳光在水面铺满的璀璨光点。光是看着这幅景象,都足够让最忧郁的人感到心旷神怡。

    她当然也很喜欢这样的美景。

    ...如果没有那些糟心的事就更好了。

    少女将袖子推到臂弯。

    “樱谷里绘”的美丽不止在于她的面容,也在于她的身姿、她的气质、她身上任何微不足道之处。就像此时,她露出的这截小臂雪白又纤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痕,在阳光下更是隐隐有半透明的旖|旎。

    只是此时,上面多出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美丽、矛盾、又和谐。

    如果她不认得这个图案的话,也许她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她对这个“符号”还保留着一点印象。

    是...地狱蝶。

    她隐约记得这蝴蝶的名字。

    是所谓的——死神界的标识。

    少女指尖几乎掐进肉里。

    半晌,又松开。

    细细的红痕浮现出来,看着就让人怜惜。

    ——这具躯壳就是这样。

    樱谷里绘已经学会习惯了。

    她细细看着。

    蝴蝶此时看起来很浅淡,浅淡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让人觉得这是不小心用油性笔画在上面、又没能完全洗掉的小玩意。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这只蝴蝶仿佛扎根在她的骨髓里,是从她血肉之中向外挣扎。

    【系统。】

    【......】

    【这是我的错。】

    良久的沉默,沉默到樱谷里绘以为这家伙又要逃避话题的时候,一直喜欢扮哑巴的系统终于开口。

    ——它语气难得带上点“人类”的情绪。

    【我很抱歉,我以为已经完全摆脱掉上个世界的人的追踪,没有想到他们还留了后手。请宿主不要担心,这是我工作的失误,这个问题由我来解决。】

    ...你想要她来解决她也做不到啊。

    这根本不是“樱谷里绘”应该擅长的领域。

    少女默默吐槽一句。

    心情倒没有一开始看到它时那么沉重。

    ——或者说是因为沉重也没有用吧。

    她漫不经心地笑一笑。

    【我希望我能相信您,我们之间是靠着信任才走到今天的,系统。】她慢慢地说着,说出的话不算温柔,语气倒依旧平和。【可您已经跟我保证过一次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因为害得我在海上漂浮求生跟我道歉,就是为了这个。您当时已经对我说不会有下一次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为我的失误道歉。】

    系统当然也知道这话不算客气。

    但它并不生气。

    ——它当然也没资格生气。

    双方都心知肚明。樱谷里绘并非只为了这件事发难,她是在不激怒系统的前提下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和双方谈判中的主动权。

    系统其实是有点欣赏这一点的。

    它觉得樱谷里绘的一切都“刚刚好”。

    ...不是蠢笨不堪,也不是过犹不及。

    能利用自己的容貌——只有这份容易让人迷恋、也让人心生毁灭念头的容貌——走到现在,这个宿主的表现远远超乎它想象,它当然是满意的。

    所以它认为自己应该是很“喜欢”她。

    而且有充足的理由:

    它喜欢这样的“刚刚好”。

    太过聪明和多疑的宿主总会在最后想和系统同归于尽——说实在话,这一点系统始终都不能理解:它一直觉得它们双方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当初也是宿主自己同意的合作,又为什么要翻脸不认人?

    那些宿主委屈,系统还觉得委屈呢(bushi)。

    而太过愚蠢和感情用事(这两点在系统眼里等同)的宿主......

    不得不说,不是贬低这种人,而是他们真的只会做蠢事。乍一看好像很省心,很信任“系统”的存在,也不会怀疑这怀疑那,实际却根本坚持不了几个世界。系统并不喜新厌旧,老是换宿主不说需要它总是清理内存,也影响它业绩。

    而樱谷里绘一直表现得很不错。

    系统到目前为止对双方的合作关系非常满意。这个宿主聪明又省心,任务完成度也好,所以它暂时并不想换新宿主。

    为了更长久的合作,它不介意牺牲一点自己的利益。

    它的程序告诉它这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