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上前:“今天不能离开县城。谁来也不行,别说你是回去探亲。你就是回去奔丧,也没法离开这儿。”

    简繁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她从口袋里摸出二两银子,分别塞到两位衙役的手中。

    “官人,行行好,我家小君病了,想要回去看一眼母亲父亲。”她表情真挚,透露出恰好的乞求。

    那当差的人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看了一眼简繁,心中感叹她人会事。可今天这件事情十分严,不是说二两银子就能轻易打发的。

    那衙役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将钱塞回到简繁手中:“小娘子,你这好意我们心领了的,今天这事特殊,不是你我姐妹两个人说放行就能放行的。若是上头怪罪下来,还真不是我们两个能承担的。”

    简繁皱着眉头,重新将钱推了回去。

    “给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她说,“只是不知道两位大人的能否一个方便,稍微透露一些情况,我家小君急着回去看望母父亲,若是一日两日,我们便去县里寻个客栈住下,不是时间长了,我们也不浪费时间,这就回家去。”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银子。、

    “行吧。”其中一个说,“看在这位姐妹会事的面子上,告诉你们也无妨,也算是,我们给你们提个醒,最近镇上不太平,晚上的时候,千万不要出来,安心在客栈里住着。”

    傅朝朝靠坐在马车里,听到这两个人的话,猜测她们说的是昨天晚上是事情,可他又心生疑惑,简云瑶与县城的刘大人有联系,又怎么会被人拦在这里?

    傅朝朝神情微凝,转向简云瑶,见云瑶神情如常,猜测她应当是早有预料。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简云瑶僵直的一半身子上,就感受到一种浓浓的不安。

    将她们困在城内,不就是为了灭口?

    “不必担心。”简云瑶看到他的神情,“朝朝放心就好。”她的声音依然虚弱,却让傅朝朝感受到心安,“我在这里,她们便翻不出花样。”

    傅朝朝看着她,想她是如此张扬明媚的女子,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更加低落了。

    马车原路返回,摇摇晃晃,悠悠荡荡。傅朝朝一日一夜没合眼,即使心思忧虑也在这慢慢悠悠之中睡了过去,他在梦中依然皱着眉头,像是有许多的忧愁一般。

    可他分明就是这世界上最懂得快乐的人。

    阿喜将傅朝朝放在床榻上,云瑶则由简繁搀扶着也靠在床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退出了房间。

    简繁停在房门口,傅执喜看着她,想了想,他还是问出口:“云寨主的伤,也许没那么严重?”

    他能看出来,若是一个人真的伤及肾脏,别说是下地走路,就是躺在床上动弹一下也是痛苦至极,别说只由郎中处理过一次,就算是自然愈合上几个月,也绝不可能像简云瑶这般动作。

    昨天晚上他看的并不清楚,又被逃亡的刺客打断,根本顾不上仔细思考其中的问题。

    简繁看着他,没有回答傅执喜的问题,反问:“你的剑术如何?”

    阿喜一愣,回道:“尚可。”

    简繁颔首,视线落在他的佩剑上:“回去养护一下,今晚有用。”

    她的话只说到这里,傅执喜神情一变,转身就要重新进房间叫醒傅朝朝,却被简繁拽着胳膊拦下。

    “寨主会护你家公子周全。”

    -

    傅朝朝当真是累了,从中午睡到了晚上,依然不见苏醒的迹象。

    简云瑶就守在他身边,安静等待着。

    时间已到初夏,隐约能听到外面蟋蟀的叫声,风吹叶动,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混乱的隐藏在其中的脚步声。

    简云瑶睁开眼睛。

    恰恰是这个时候,傅朝朝翻了个身,隐约有苏醒的迹象。

    云瑶微微蹙眉,听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黑影破窗而入。

    傅朝朝被惊醒,低低喊了一声回来的声音还没有完全酝酿而出,就被一直带着茧子的手,捂住了嘴: “躲起来,别出声。”她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低沉而富有韵律,几乎是瞬间就驱散了傅朝朝的倦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人便迅速起身,唇上的温度消失不见。

    简云瑶挑起粗布被子,身子一弯,右手后伸出,瞬间取出藏在裹布里的短刃。

    傅朝朝瞪大的眼睛,看那女人动作利落,哪有一分伤得很重的的样子?可不等他看清更多的东西,扬起的布料已经在重力的作用下重新落下,带着一片黑暗,蒙住了他的头脸。

    刺客已经进入内间,朝着床榻上的身影而来,简云瑶抽刀对上,丝毫不落下风。

    碰撞的力量之大,使得刀锋相接,带出阵阵火花。

    一次碰撞之后,二者迅速拉开,简云瑶退了三步,斜刀站稳,对面之人也晃动身体卸掉了身上的力气。

    烛火摇曳,隐约能够看见来者带着不合适的黑色面纱。

    这一次刺杀足够潦草,她们甚至都顾不上给自己整一套合适的衣服。

    这种时候,顾不上思量太多其他。两人迅速拉开,又继续靠近,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与那人短兵相接,简云瑶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师父曾说过,师姐妹几人中,简云瑶是力气最小的那一个。在一系列正面的缠斗之中,她绝对无法依靠气力占据优势,可偏偏她又是姐妹几人中唯一一个得到师傅真传的人。

    兵家常说,武器一寸长,一寸强。师父决定教授她们刀法的第一日,便让她们自己选择武器。

    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一寸长一寸强,另一句便是,她最擅长绣春刀。

    两位姐姐都选择了更长的苗刀,而云瑶则选择了师父擅长的绣春。

    她得了师夫的真传,没几年,又掌握了苗刀与长戟的用法,同时骑马射箭也没有丝毫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