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为何。

    简云瑶会盛京的那一天, 盛京下了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雪。

    早起的时候,外头黑压压不见天光,出了居所,入眼都是成片成片的洁白。

    寒意并没有维持太久,中阁燃着炉火。上号的金丝银炭燃烧着。

    皇帝还未下朝,中阁内只有几个打扫的内侍。和平日一样,如果傅朝朝不主动出声,这些内侍是不会说些什么的。

    他自然知道自己身份敏感,也没有往上凑,自己走到炭火前取暖。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以为是简云宿下朝回来了,正疑惑为何她今天回来的这么早,闯入视线的身影打断了一切的思绪,

    简云瑶迈步进来的时候,还带着雪花,随着她甩披风的动作,洁白的雪花窸窣而下,落在暖烘烘的地面上,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她还在。

    恍惚之间,傅朝朝的眼前变得模糊。

    简云瑶眸中有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就被浅淡的笑容遮盖住,

    她上前走到傅朝朝面前,他也凑过来,用带着寒凉的手描摹她的模样。

    她顺应他的动作,完全不在意这里是皇帝的中阁。

    一年没见,她变了很多。

    尤其是瘦了,瘦了很多,眉骨都有些扎手了。

    “朝朝。”简云瑶抓住他的手,在掌心吻了吻,“要多穿几件衣服。”

    “穿什么衣服?”傅朝朝脑袋空空,顺着她的话说。

    “手太凉了。”简云瑶轻轻笑。

    傅朝朝还想说些什么,殿外传来皇上驾到的声响,他闭上嘴不说话了。

    简氏姐妹有很多话要说,傅朝朝不好继续留在中阁。

    在内侍的带领下,他到了云瑶回宫暂时落脚的地方。

    宫殿也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刚燃上一盆新的炭火,但许久没有居住的阴寒一时半会儿消散不掉,傅朝朝蹲着看炭火燃烧,心思全在中阁里的那人身上。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烛火幽幽,那影子从殿外走入。她已经换下了盔甲,换上了一套寻常的衣袍。

    傅朝朝抬头望着她,看着看着,就纠缠在一起。

    只有肉贴肉的亲吻才能诉说这一年以来全部的担忧与惊恐,他将思念柔碎在唇齿间,吝啬言语,却放肆动作。

    云瑶没有惊讶,她怀着他,关上殿门,带着傅朝朝朝内殿而去。

    衣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伸进中衣,带着凉意周旋,感受到肌肤起伏。

    在简云瑶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的时候,傅朝朝停下动作,拉开距离,他垂眼看着她。

    肩膀处又一道泛着粉色的伤痕,新肉才刚刚长好,比周围的皮肤浅上不少。

    送到盛京的捷报上不可能事无巨细。至少,不可能写她何时受伤,伤在何处。

    傅朝朝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新生的皮肤,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他好想打她一顿,可他打不过她。

    “只是擦伤。”简云瑶回答他,“打仗哪里有不受伤的?”她说得无关紧要,泛着粉色的新生血肉已经模糊了一切的言语。

    傅朝朝的唇覆盖在新生的皮肤上。

    吻她的动作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剩下的更是水到渠成。

    傅朝朝生出坏心眼,气她这么久都不知道写个信报平安,气她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这不是大伤小伤的事情,是她隐瞒他。他每次都是靠简云宿的好意才能知道她的消息,他伸手用力摩挲她身上的新伤旧疤。

    简云瑶的动作也透着急躁。许久未见,她甚至没有半点傅朝朝的消息。

    傅执喜被派遣到她身边,朝朝身侧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他娇气的很,脾气也不好,不知道那些伺候的是否能估计到。

    宫里的人很会审时度势,朝朝会不会被欺负。虽然她很清楚,以傅朝朝的性子,被人欺负了一定会加倍讨回,可战事间隙,尤其是筹备完军务的深夜,她总是想起这些。

    打仗,无外乎那些东西。她是边疆战场历练长大的皇女,即使休战多年,在山头上做了匪盗,可回到战马营帐之中,她依然是骨子里头的将军,是自信张扬的简家女子。

    反客为主,她解开束发的发带,青丝滑下,在他身上遮拢出一片深沉的阴影。

    傅朝朝突然抓住她的手,在帏账落幕的昏暗下,她微抬眸,弯起的眼角里有抚慰的企图。

    傅朝朝一点都不害怕,他才是那个悦动不安的人。

    他干脆拽着她的手,试图在这种时候引导她的动作。

    简云瑶眼中抚慰变成了惊讶,然后演变成为傅朝朝一样的眸光。

    她亲吻他,故意弄出声响。那家伙儿全然不知道羞涩,在表达感情上,他从来直接又炙热,

    他力气一点都不小 ,抢夺着想要夺走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