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谁能是你兄弟?你是堂堂的镇国大将军,是英勇无敌的镇国大将军,是谋略无双的镇国大将军!谁配与你并肩?”展荣仰头灌了一口酒,啪地将碗放在桌上。

    碗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碗中的酒,溅出了一小半。

    “喝!你喝!”展荣叫道,双眼盯着南安。

    南安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扫兴!”展荣嘟哝一句,将碗中剩下的酒喝了。

    过了一会,他晃了晃脑袋,半趴伏在桌上,用一只手撑着脑袋。

    “当初,我以为南国要完了。我去战场,不是为了打北国人,而是为了报复我爹。

    假如……假如我死……在北国人手里,他……一定会很悲痛。

    也许会后悔,后悔帮北国人了。

    这样,他就能改邪归正了。

    他是我爹,我如何能相信,他……叛国了……这件事,我对谁都没有提过。你为什么要发现,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说出来,我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吗?”展荣闷声问道。

    南安端坐着,瞧着展荣沉默不语。

    “喝酒,喝醉了,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展荣又说道。

    “我不说,皇上不会知道。”

    “当初北国长驱直入,多少也有我爹的功劳。我知道,是他将兵力图泄露出去的。你就不想为那些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吗?”

    南安的手紧紧地抓着碗,好一会儿,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过去了。我会竭尽全力弥补活着的人。”

    “怎么弥补?”展荣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回京这几年,你受了多少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况且,万一皇上知道了呢?”

    “我会解释。”

    “解释?还是承担责任?你承担得起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这天下,皇上最讨厌的人便是你!为了一个叛国的人,你值得吗?”

    “值得。”

    “若是不处置一个叛国的人,连我都无法面对死去的兄弟们,更何况是你?”展荣笑了起来,似是笑得没心没肺。

    可脸上的苦涩,到底出卖了他。

    叫人看不出来他究竟是笑还是哭。

    “都说,镇国大将军极擅谋略,天下无人能与之匹敌。现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大将军这一招玩得不错,以退为进。既笼络了人心,也没有叫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展荣眯眼说,说到后来,眼眶湿润了。

    他抱起酒坛,往自己嘴里灌酒。

    酒哗哗的流入口中,溅落在脸上,顺着下巴流入脖颈,打湿了胸前的白衣。

    展荣猛地咳嗽了起来。

    南安静静地看着展荣,什么也没有说。

    展荣,终究是表明了他的立场。

    这一个结果,南安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忧愁。

    有时候,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发生的总归是发生了,而该面对的,也必须面对。

    男人,便要顶天立地。

    第128章

    疑点颇多

    灌完酒,展荣的脸通红。

    他抱着酒坛,将头贴在酒坛上,低喃:“你要是醉过,多好。”

    南安还是端坐着,静静地看着展荣。

    他的脸,依旧清冷,好似天上的月亮,没有温度,又遥不可及。

    这个天下,大约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月亮在夜里是否孤独。

    南安低声咳嗽了两声,站了起来。

    他从展荣的手中取走酒坛,又将展荣扶到门口,交给何华。

    “送去客房,麻烦你照看他。”南安说道。

    何华会意,点头道:“好……”

    几年的默契,叫他明白,南安不希望府中闲杂人等接触醉酒后的展荣。

    何华扶着展荣离去。

    南安一个人站在屋檐底下,呼出的气,白茫茫的,萦绕在他的面前,却是遮不住他满脸的倦意。

    他站立片刻,敛了倦意,又恢复了冷清。

    林无澜等着南安与展荣的谈话结束。

    等了许久,未见展荣出府,后又听诗情说,展荣喝醉了,留宿府里。

    林无澜想,南安也或许喝醉了。

    她让侍女将鸡汤温着,送去卧室,再替她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林无澜又忙了一会「生森」的事情,身体有些乏,便准备洗澡。

    她沿着长廊,走到浴房的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准备洗澡水的侍女,远远地瞧着林无澜,若有所思。

    “大将军洗澡的时候,夫人从不进去,这一回是改了性子,准备服侍大将军洗澡?也或许,夫人是要和大将军洗鸳鸯浴?”

    侍女的脸一红。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却不曾想,林无澜所要的热水是替自己准备的,而不是替南安准备的。

    林无澜进入浴房,隔着屏风见到满屋氤氲的热气,心中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