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衣服一脱,扭着小腰冲去浴桶泡澡。

    转过屏风,她石化。

    南安在泡澡?

    她的视线落在南安的胸口,见他的胸口瘀伤一片,有些许惊讶。

    南安的听力敏锐,听得脚步声,便知是林无澜。

    他有些许意外,却还是闭目泡澡。

    等了片刻,未听到林无澜开口,南安睁开了眼睛,看向林无澜。

    眼前,站在他眼前的女子,仅着贴身里衣,露着香肩、臂膀,一片肉色暴露在空气里,清凉到有些香艳。

    南安微愣……

    “你……”

    “大将军,你这胸肌极好……”林无澜脑子轰地一下,像是一锅沸腾的粥被烧糊了,说出来的话也是糊里糊涂的。

    南安的脸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

    而林无澜也忽地住了口。

    两人对视而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味道,叫做尴尬。

    林无澜心中念了数遍清心咒,我若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终于咧嘴一笑:“我……”

    “你不嫌弃丑陋的伤疤吗?”南安问。

    林无澜瞧着他身上斑驳的伤疤,比当初在阳州的时候更甚,心中叹息一声。

    回到京城,南安的日子怕是艰难。

    难怪当初,凯旋而归之后,他没有喜悦,反而有些颓败,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一个叫南安望而却步、甚至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去的地方,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此时,林无澜不由得心中疼痛。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多伤,该有多痛,他伤了痛了的时候,可曾有人关心过他。

    林无澜沉默了一会,仰起头,扯着嘴角笑了笑:“不会,伤疤是男人的荣耀。细皮嫩肉的男人,像是一朵娇花,娘得很,有什么魅力可言?”

    南安忽地望向林无澜,目光灼灼,像是火山爆发。

    “真的吗?”他问。

    问出口,他又忽地熄了火,恢复了平静,像是一潭冰冷的水,无波无浪。

    林无澜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涌动的热血也渐渐平息,恢复了清明。

    “我出去。”她说。

    “好。”南安回答,语气冷淡,带着几分疏离。

    回复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浴房中,热气萦绕,笼罩着南安的脸,叫林无澜越发看不明白他。

    她只觉得,屋里的热气,像是一道屏障,划清了她与南安的界限。

    明明近在眼前,却似雾里看花,分不清真假。

    林无澜退后几步,隔着屏风穿好衣服走出了浴房。

    浴房外,侍女眼睁睁地看着林无澜出来,有些惊讶。

    “你以为我是要替大将军准备洗澡水?”林无澜问。

    侍女一怔,摇摇头,慌忙又点点头。

    “以后,我说准备洗澡水,便都是替我自己准备的。”林无澜又说道。

    “好……好的。”侍女应道,又偷偷看了林无澜一眼,不甚明白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林无澜见她懵懂,心下想笑,却又忍住了,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忙吧。”

    侍女退下后,林无澜回了卧室。

    诗情已经在屋中烧了碳。

    林无澜半靠在椅子上,想着今日发生的事儿,只觉得疑点颇多。

    她想了一会儿,转头对诗情道:“展荣酒醒了与我说,我有些话想和他聊聊。”

    “是。”诗情应道,退了出去。

    在正事上,她与画意从不含糊,不该问的绝不会问,这一点,让林无澜很是放心。

    第129章

    我有一个梦想

    在烛光下,林无澜低头写着「生森」的战略规划。

    写了一会儿,思绪开始飘飞。

    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今日在浴房的那一幕。

    南安胸口的瘀伤,历历在目。

    瘀伤隐隐有脚印的轮廓,像是被踢了许多下。

    若是别人,大约没有本事连续踢南安数下。

    根据林无澜的判断,这伤怕是南帝所为。

    所以,南安究竟是谁,纵然拯救了南国,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还是叫南帝如此厌恶?

    林无澜一手执笔,一手托着脑袋想。

    笔尖触碰到纸张,晕染了开来。

    她的眉头微皱,将写到一半的规划放到一边。

    林无澜在纸上默默地写下三个字:木月沁。

    她曾听季晴说起过皇后与贵妃的故事。

    在皇贵妃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被人下药,以至于少量出血,胎儿不稳。

    南帝命人彻查,查出是皇后所为,欲废后。

    可折腾了一番,终究没有废皇后,反倒是疏远了皇贵妃。

    皇贵妃产后自杀。

    在皇贵妃自杀前夕,荣王暴毙。

    难不成,两者有什么关系?

    林无澜又在纸上写下荣王两字,写罢,她忽地有些惊讶。

    皇贵妃自尽,而她所生的七皇子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