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客气了,只要能保住晋城,下官定会万死不辞。”

    周子敬问道:“城外的沟壑挖得如何了?”

    风长行回答:“南城门已挖了三道,北门因为石头较多,只挖了两道。”

    “将军你说这五条沟壑都填满了,得多少敌人的人马?”

    “怎么也得三千人吧。”

    待李大人走了之后,风长行单独给最后进来的两个人,每人一个封了信在里面的蜡丸,叮嘱他们将信送给京城里“寻庐”医馆的馆主周初一,若在途中遇险,就将蜡丸毁掉。

    风长行己经将此处的情形,细细地写在了上面,若是此番他有意外,皇上也会知晓这里的情形,速做打算。

    兰心若听明白了,这风长行虽然这两天人在杨府,但是外面安排了一应的布置。

    她虽不懂兵法,不过听下来,至少都是非常有效的,看来有他在晋城还有些希望。

    只她是个医者,听到要敌人三千的人马填沟壑,心里生生地起了不忍,回想起来,她这几年行医,也未曾救治过三千人,果然战乱真是无情了,那些人也应当有妻子,儿女,家人吧。

    兰心若头靠在墙上,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冷不丁地一个声音响起:“夫人,可听得畅快?”

    兰心若脸上一热,万没想到偷听个墙角,会被捉个现形,慌忙起身,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将军我无意偷听军机,我只是在等周参军。”

    “此话当真?”风长行向前一步,一大片阴影直接笼在了兰心若的上方。

    兰心若低着头,但是能感觉到,头上男人锐利的目光在审视着她。

    她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混着些许的汗气,她还是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样近,包括她所谓的夫君。心跳得厉害,只是身后就是墙,无路可退。

    兰心若咬咬牙,“将军若是不信,大可差人盯紧我。”

    风长行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肌肤胜雪,羽睫低垂,一双玉手绞着手里的帕子,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再向前一步,一股子淡淡地草药香窜入了他的鼻腔,真是特别,连味道都与旁人不同。

    “好,那你从现在开始就随侍左右吧。”

    周参军听到了声音,从小门里探个头出来,见这情形,连忙过来解围:“杨夫人,我还到处找你呢,快点吧,我这老腰是正受着苦,将军你可不要妨碍我。”

    说完还哼哼了几声,以显示他的腰很是疼痛,周参军并没有撒谎,他的腰确实己经到了疼痛难忍的地步,要不是这几天的军务紧急,他可能直接卧床了。

    周参军毕竟是男子,兰心若去了管家的屋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腰,又搭了一下他的脉,询问了一些问题,然后开始施针。

    周参军对于针灸的恐惧随着兰心若不断地施针而烟消云散,手法轻柔,下针又快又准,他对这位年轻的夫人也是愈加地钦佩。

    当还差最后一根针未拔出时,外面突然兵卒来报,“参军不好了,敌军来攻城,已到南城门之外。”

    兰心若快速地拔出了最后一根针,周参军匆匆忙忙起身,穿好衣服向外跑去,连他自己也未意识到,他几乎可以小跑了。

    “将军呢?”

    兵卒答道:“将军己在南城门,恐敌人声东击西,吩咐参军去北城门督战。”

    周参军本想也去南城门,又想到风长行是担心朱大海有勇无谋,遂按吩咐赶往北城门。

    第8章 敌军来袭

    风长行随即去了南城门,仔细地看过地图之后发现,北城门外山路崎岖,不适合大军集体进攻,若要攻城,九成应是从南城门。

    只是此次鲜卑的统帅是启明,此前与他几番交手,他在中原做质子七年,精通汉人兵法,文化,语言。

    用兵上又颇有计谋,是以不能掉以轻心。无论任何情况下决不能轻敌,永远做最坏的打算,这也是风长行从无败绩的原因之一。

    南城门上,守城门的偏将李忠与风长行并肩而行,李忠指着城门外的远方说:“将军请看,三条沟壑己经全部完工。”

    “挖沟壑的百姓可都分派好了。”

    “回将军,挑了些年轻力壮的教他们往城门下扔石头,其它的人都是按照咱们以往的做法,烧水的,抬水的,搬石头的,抬箭羽的,都分派好了,也都点了小头目,请将军放心。”

    风长行站在城门上,负手而立,向远方看去,眼前一片荫绿,他的眸中却露出丝丝的焦着。

    援军何时才能到;若然晋城危险,何时偷营最合适;

    大公子应当会收到信吧,这边的情形若悉数告知皇上,就算身死,也是值得了。古来征战几人回,这也许就是从军的宿命,他也从未后悔,也从不害怕。

    突然远处飞起一小片尘烟,几匹战马狂奔而来,幸好李忠早有准备,在最远沟壑的边上派了人守着,引了他从旁处奔向城门,快到城门处,那个人举起一面红色小旗,城门上的风长行脸色一变,红色代表着紧急军情,说明敌人己经在三里左右距离内。

    风长行大喊一声:“开城门……”

    吱呀一声,城门将将地开了一道小缝,将三人放了进来,随即城门紧闭,全军备战。

    跟随风长行的兵卒们自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但是那些个临时征召来的百姓们可就不一样了,几个胆小的整个人己经开始发抖了。

    当轰隆隆地马蹄声,伴着马蹄卷起的漫天尘烟,一步步地逼近,兵临城下,战斗即将开始。

    风长行左手拿弓,右手拿箭,却并未动作,微眯着眼,注视着远方,他在等待,等待敌人的惨叫声。

    果然没让他失望,片刻,随着第一批的敌人掉进了最外面的一条沟壑时,惨叫连连。沟壑里全部都埋着利刃,且尖部朝上。

    即使是没有这些利刃,前面的人马掉了进去,后面的人马根本来不及停止,前面掉直去的人也会被后面的压死。

    第二道沟壑填满时,攻城的人们,停下了马蹄,寻找可以直到城门前的路,待他们到了城下时,受到了箭雨的迎接,敌人也毫不示弱的回击。

    敌人众多,不多时门前的沟壑已经被他们用土石填满,然后攻城的梯子,绳索从后方运来。城门上的热水,石块儿也都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