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到了子时,份量仍然与风长行需要的有些差距,但是他也只能是先用这么多,不能再等了。

    风长行不顾周子敬的劝阻,仍然亲自率部出马,不过此行他另有其它目的。这里没有得力的干将,他只能亲自出征。

    直到寅时末,风长行一行人才回得城中,一同被带回来的,还有两个俘虏,这是此行风长行坚持亲征的目的。

    从两个俘虏的口中得知,当时他们攻晋城,得到的命令也只是佯攻,即使不出现中毒这件事,也会一直驻扎在城外,不打算进攻。

    俘虏的话,证实的先前风长行的感觉是正确的,启明这次的出征是醉翁之意、不在夺取晋城。昨日他本来可以再次大举进攻,然而他却没有这样做,事出反常必有妖。

    启明这个当年的质子,在京城一住就是十年,精通汉人文化,且他还有一个特长,尤擅长与京中的的官员沟通往来。

    鲜卑人与汉人不同,选择继承人不会讲究立嫡,立长,立贤。而是谁能征善战,谁的军功最多,谁就可以当大单于。

    启明在他的一众兄弟中,可谓是智勇双全,一回到鲜卑便崭露头角,大单于亲封为左贤王,看来离单于之位不远了。

    这样重要的一个人,只率了两万人亲征,且作战方式明显与以往不同。这样说来他的目的也许是自己,那么自己的行踪又是何人透露出去的。

    按军规,行军路线从来都是只有几个重要的人知晓,甚至连周子敬、都是要到出发前才会知道。

    看来是朝廷有内鬼,而且道行不浅,能瞒得了皇帝,还能打探到真实的军情。

    第27章 时候到了

    风长行这边忙碌,心若也没闲着,在她得知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之后,她便与红姨二人、抓紧准备离开的东西。

    说起来她们的东西也不多,只是红姨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红姨,这些衣裳就不要带了吧。”心若皱着眉头看着榻上的衣裳。

    红姨上前将心若床榻上的、一大团的衣裳翻来覆去的捡了捡,选了又选,还是挑不出来,哪个要带哪个不要带。

    “扔了怪可惜的,可是都带马车确实放不下。”红姨一脸的不舍。

    心若想了想说,“咱们大周的京城里,一年四季温暖,且京城的式样与这里也不同,只挑几件路上可以换的,其它的就都不要了。”

    “哎!”红姨惋惜地摸着手里的衣裳,“也只能这样了。”

    “明儿,我送去崔娘子家中,她家乡下的菜庄子上,有许多人,从前的衣裳都给了她,也算是做了善事吧。”

    红姨恨恨地说:“也好,给谁也不给杨府的人。”

    红姨现在是横看竖看也看不上杨府的人。怎么说,心若也撑了杨府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除了二少爷,其它就没一个好人。她们即将离去,那个老婆子连面儿都不露一下,好歹做个面子上的戏码,叫人过得去。活该死了儿子,又守寡,还不积德。

    “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马车吧。”

    红姨丈遵了心若的嘱咐,买的时候,就挑了个半新的,车驾车辕好用就成。

    马车不小,但是外面用的是破旧的木头,连马车的门帘,还有小窗的帘子,也只是两块厚的破布。所以整个外表看起来灰扑扑的,一点儿也不显眼,甚至有些破旧不堪。

    可是里面却别有洞天,马车的板上足足地铺了两层的棉褥,最上面还铺了一层的席子。

    即使在马车飞奔的时候,人坐在里面也不觉得颠簸,这近七月的天气也不会觉得闷热。侧壁上也包了厚布,靠上去,软软的。

    空间相当地宽敞,角落里摆有两只木箱子,足可以装得下几个人的衣物,心若的医书。

    一张小小的茶几摆在了一旁。靠近车窗的位置,上面还有可以固定茶杯的小木框儿。

    心若拿起了已经摆在上面青瓷的小茶杯,看了看“红姨的心思,也是巧得没边儿了。”

    “那是。”红姨将心若手里的茶杯放了回去,“咱们回京的路上就指望这辆马车了,外表咱们不能华丽,怕入了贼人的眼,内里面舒服些总是没错的。”

    入夜两个人将银票分开来,分别缝在了各自的身上,首饰什么的,也去了盒子,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还有那些个毒药,心若也收了进去。

    红姨不解地问:“拿这些个毒药做甚?”

    “防身。”心若解释道:“此去京城,有千余里,我们要走上两个月左右,万一有坏人,有备无患吧,希望用不上。”

    “这些东西为何要带?”红姨见心若将盐巴,胡椒,辣椒,也收进了包袱里,更加不理解了。

    “咱们路上难免风餐露宿,万一姨丈逮个野兔,抓个鸟儿什么的,也不会那么难吃。”

    红姨知道对于她这个爱吃鬼来说,去京城路途远些无妨,可是没有美食,她可是受不了的。

    其实红姨早己为心若备下了点心,只是这时节的天气,至多两天,吃食也就不行了。

    心若将最后一幅自己的画像收进了箱子里,合上了箱子,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援军这股东风了。

    援军如期而至,带来了安营扎寨的锱重,粮草。杨府里的兵丁也瞬时走得干干净净。

    待管家命人、将屋子院子各处打扫干净之后,挤在内院的下人、也纷纷回了自己从前的屋子,药铺医馆的伙计也悉数回了。只等着二少爷的吩咐,开门迎客。

    援军抵达的第三日晨起,心若还在用早饭,红姨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心若,心若,你姨丈说,城门开了,说是可以通行了。”

    心若抬眼,放下手里的碗,站了起来,“那好,咱们明日便出发。”

    二人相视片刻,双双红了眼,心若向前一步,扑到红姨的怀里,低声哭泣着,随后几乎是放声大哭出来。红姨太理解心若的苦,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心若的确是大哭了一场,她等这一刻,足足等了三年,三年哪,她用一个女人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光,实现了一个承诺,换来了神针娘子的名号,还有一个让她燃起心中复仇希望的火种。

    泪水充刷着这三年来的种种过往,充刷着她在杨家的点点滴滴,哭得几乎是有些虚脱了,红姨将她放在了床上,心若却笑了,红姨也笑了,虽然此刻的两人红红的眼睛看起来甚是怪异。

    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需要携带的东西之后,心若找到了在账房的杨直,杨直立刻起身:“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