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明日我便启程。”

    杨直看着心若绝美的脸,同时也想起了母亲的毒誓,“你若是敢将她留在杨府,我便一头撞死。”按下起伏的心情,咬紧牙关,拱手行礼,“我祝嫂嫂一路顺风。”

    “母亲素来不喜我,我就不去辞行了,烦请二弟代为转告。”

    “好。”自己的母亲自己当然了解,“大嫂,银子可还够,路上的东西可准备好了,只要杨府有的,大嫂可随意取。”

    “谢二弟,一切都准备好了,不必挂心。”

    心无旁骛的心若,漫无目的在院子里悠然的散步,六月里的艳阳天,让人看东西时,要眯起眼才行。

    大门口处的一块青石板是她进府半年时叫人修膳的,两边种的芍药此时正开得艳,大朵大朵的红,迷了人的眼。

    庑廊两边紫色的凤仙花朵、繁盛得如同一群小姑娘一样,开得热闹;

    一旁的桔梗则只枝头一朵蓝色的花儿,宛若闺秀一般静静地开放,似含了几分羞涩。

    厨房的后院则全被种上了紫樱草,一小朵一小朵的紫,遍布于绿草中间,站在近前看久了,便有了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微熏。

    小跨院的篱笆墙,清一色用的竹子,是她与红姨亲手一根根的挑选的,颜色,粗细都是差不多的。

    院子里的秋千也是姨丈亲手为她做的,只那一棵高大的叫不上来名字的红果树是原来这里,不知长了多少年的。

    不知不觉来到了水潭边,池中的睡莲这个时候正在打嗑睡,叶子全部笼起,想看其中的一朵是什么颜色都不能。

    第28章 心随鸟飞

    沿着曲曲折折的木连廊,走进小亭里,捡了一个石凳子、坐了下来,遥遥地看着水上、初己绽了花蕾的小荷。

    上想当初为了建这座小小的湖心亭,还与老夫人多番争吵。

    老夫人更是直呼她是个败家的。最后还是杨秀说要学官家小姐,无事闲来可以在亭子里喝茶,才得以建成。最后起名为“毓秀亭”,只是这个名字有些名不副实吧。

    笼子里的红嘴小鸟儿,便不停地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生怕别人见不到它。兰心若起了身,看了一下存水的小碗儿,果然空了,好机灵儿的鸟儿。

    这个小鸟生得好看,尖尖的小嘴是红的不说,尾巴上还有三根红色的毛。兰心若没有为这个小东西添水,而是打开了笼子的门儿。

    那小鸟瞪着圆圆的眼、看了看,然后一扑棱的飞出了笼子,只一瞬间,便消失在湛蓝的天空里,没了踪迹。兰心若的心也随着它,不知飞到了哪里。

    来寻心若的周参军、见她一人坐在亭中发呆,他已近身,她似是仍未发觉,轻轻地唤了一声:“蓝姑娘……”

    心若回身,见手里提了一个小布袋子的周参军,有片刻的惊诧,忙站了起来,“周参军,请坐。”

    周子敬坐在了亭中小几的另一侧,兰心若刚亲手为他面前的茶杯注了茶水,“周参军,天气热,喝杯茶吧。”

    “谢谢蓝姑娘。”接过茶杯,周子敬道:“蓝姑娘,我就开门见山了。”

    心若心下也有几分疑惑,这老头儿好像真是有事,便微笑道:周参军客气了,但说无妨。”

    “我知姑娘不日即将启程回京,不若与我们同行,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也全了周某的私心,我这腰啊,还没有好透呢。”说到这里,周子敬颇多皱纹的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心若想了想说:“周参军,我们是乘马车的,而行军必然是骑马,想来速度会快上许多,若与军队同行,恐耽误了将军行程;

    这第二吗,周参军治伤的事情,请不必担心,我定是会到京城的,请周参军给我一个地址,我到了京城,安顿好了,会上门寻老参军的,您看这样可好?”

    “蓝姑娘不妨再考虑一下。”将手里的小布袋子放到了小几上,推到了心若面前。心若不解地抬头看他。

    “蓝姑娘,这里面是一些书信,皆是盖了将军印的,若在回京途中,遇到凶险或是麻烦,可直接去找当地的衙门,他们会给几分薄面的。”

    兰心若一惊,原来他早己做了两手准备。这盖了将军印的信件,这可非同小可,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周老参军,那风将军……”

    “不敢承受姑娘如此大礼,将军知晓此事,将军也感谢姑娘两次相助。”周子敬也起了身,“里面还有我家住址,请姑娘回京后,务必到我府上,我的诊金也定当奉上。”

    “那周参军回京之后,帮我打听一桩事可好?”

    “自当尽力。”

    晚饭时分,红姨絮叨叨地问:“我看那周参军态度很是诚恳,我们不如与他们同行。”

    心若知晓红姨的几分小心思,一是确实感觉同行会安全一些。

    另一个原因,红姨始终觉得风长行这个将军实在是难得,人长得英武挺拔不说,大将军之名也是名副其实,这些日子也算有些机缘,红姨想把这缘份续下去。那她们在京里也算是有了依靠,报仇的事也多了几分胜算。

    所以心若只低头吃饭,不理会红姨,红姨说了半天,见心若也没反应,急了,她本就是个急性子,“心若,倒是说句话呀。”

    “我跟风长行没可能。”心若直接给了红姨一盆冷水,“你呀,就不要再浪费心思了,不如咱们好好想想,晚上去崔娘子家,带点儿什么点心为好。”

    “当!”地一下,红姨将碗放在了饭桌上,脸上几分不快,“怎么就没可能了?”

    一看红姨有点儿生气了,心若忙耐心解释:“红姨,且不说我对他有何感觉,他是当朝的大将军,在咱们大周、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你相信他家里没有妻吗?

    即使没有,将来呢,肯定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难道会找一个孤女为妻吗?红姨让我给别人做妾不成?”

    几个问题下来,红姨红了眼睛,不再言语。心若来到她身后,轻轻的给她揉着肩膀,“姨,你再想想,又有哪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妻,这个妻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只想着报仇。

    若你是这家里的婆婆,你可会愿意吗?所以呀我就不祸害别人了,石龙也好,风长行也罢,在我心里,都是不可能的事。等我报了仇以后就守着你过日子,不好吗?”

    “我可怜地孩子。”红姨轻轻抚着心若在她肩膀上的手,“你就没有想过,万一这仇……”

    你是说:“万一这仇报不了呢?”

    “没什么报不了的。”心若蹲在了红姨的面前,斩钉截铁地说:“我只要找到我的仇人是谁就好,如果他权势滔天、我们不能奈何他,那我就毒死他。”

    心若顿了顿,如水的眸子中仿佛瞬间冰冻,紧握双拳,“我会给他世间至毒的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