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就知晓宫里的娘娘们斗得凶,没想到宫女也是如此。可想而知,宫中的大小官员若是斗起来,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爹爹不幸卷入宫廷争斗,也是始料未及的。看来一味地忍让、也许真的不是一个好法子。

    那就以己之道,还己之身吧。只是她还的不是灰土,而是加了点水,变成了泥巴,而且是一整个药罐的泥巴。这太医院里除了药壶药罐,实在是没有其它的工具。

    趁王云秀不在屋里,进了她的屋儿,挡住屋里一个小医女的视线,将半罐子的泥巴全部倒在了王云秀的被子下,盖好了被子边倒边说道:“将土全还给你。”

    小医女赶紧飞快跑出去,寻王云秀。她都没回自己的屋子,她的尖叫声便飘在了太医院的上空,将众多医女都吸引到了院子里。

    心若趁乱,又将余下的半罐子泥巴,同样倒进了杜福玲的被子里。然后闲庭信步般往院子中央走去。

    老远就听到王云秀的声音,“快来人哪……常医士欺负人啦……”

    声音拉得老长,生怕有人不知晓一般。这哪里是太医院的医女,分明是市井里的泼妇。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众医女,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一般。

    杜福玲看火候差不多了,扒拉开人群,状似关切地问道,“云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王云秀也极其配合道:“就是这常医士,不知怎地,将泥土倒在了我的榻上,你说这叫我如何是好呀?”

    末了,还可怜楚楚地看着周围的姑娘们,“你们说说,我这是哪里得罪她了?”

    周围人群中捧着杜福玲地占了多数,余下的也不敢做声,只听杜福玲说,“还不快快去请黄院首?”

    心若估摸着黄院首到了,才渐渐靠近人群,待杜福玲与王云秀将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才发现怎么没见心若的人,刚要派人寻,结果心若在一旁说,“不必寻了,我在这里。”

    第186章 吃了闷亏

    黄坚一看是那日里、在内庭里发呆的女子,便主动开口道:“常医士,王医女状告你往她床榻上扔灰土,可有此事啊?”

    “灰土?”心若假装一脸迷茫,“我什么时候去她的屋子里扔灰土了?我为何要这么做?”这下子轮到王云秀迷茫了,还好杜福玲反应机敏,“是谁告诉你常医士进了你们屋子的?”

    “是红菱。”

    杜福玲把话都想好了,此番定要把这个女人赶走不可,“红菱,你快告诉黄院首你看到常医士往云秀的床榻上扔泥土的。”

    “是的,黄院首,我亲眼所见。”

    心若还在坚持,“院首,这不是婢子做的。”

    杜福玲冷哼道,“是不是真的,咱们现下去云秀的屋子里一看便知。”

    当一众人呼呼啦啦地、到了王云秀的屋子,掀开被子一看,竟是一团黑乎乎的泥巴时,气得杜福玲呼地扯过心若道,“你好狠的心,云秀是个善良的姑娘,哪时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心若不示弱地一把推开了杜福玲,语气冷淡,“前面说我是扔灰土,现在床榻上的是泥巴,说明另有其人,与我毫不相干,王医女还是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杜福玲一时词穷,“你……”

    王云秀咬住心若不放,“可红菱明明亲眼所见?”

    心若反诘道:“亲眼所见为何却将泥巴当做灰土,这眼是长在头顶上吗?”

    “你……”王云秀也没话了。

    心若明白她们的意图,在太医院里无事生非的医女,轻则即刻遣送出宫,重则进内庭受审。她怎么随了她们的愿。

    黄坚虽与这一众医女皆不太熟识,可杜院首宠爱杜家最小的孙女,他早就知晓,此番事情,他也已经大约了然,无非是年轻女子间的小事,总是要把事情压下去。

    “好啦,既然王医女、没法子证明谁是祸首,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别叫内庭知晓这些事情,王医女快快去换床被子,别耽误了睡觉的时辰。”

    随后看了一眼心若:“你随我来。”

    心若再一次在一众医女的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随黄坚到了医馆外,为了避嫌,只是在门口停留片刻,“今日去大皇子宫中,诊治情况如何?病患是何人?”

    心若没想到黄院首问的是、今儿大皇子宫内问诊的事情,“回院首,确是大皇子的乳娘,她的病无大碍。只是老人家、在宫外治疗的一段日子,被接进宫里,本己经好了,大皇子只是想尽孝心,请俾子过去,只是看看好透了没有。”

    “以后去了皇子宫中,或是妃子们的宫中,回来都需写详尽的医案,呈到太医院的医案库存储,以备查询。想那柳医正没有教过你吧?”

    有什么东西在心若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医案库门上的那两个硕大的铜锁,也许有法子可以打开了。

    若是她可以给丽妃诊病,那是不是就可以有借口、进到那存放医案的库房里去,医士查从前的病患的医案,于情于理皆说得通吧。只要进了库房,看谁的医案是不是可以自己决定了。

    “是,今儿俾子也是临时被叫过去的,估计柳医正没有料到,明日我问了他,就将今日的医案补上。”

    “好,你回去歇息吧。”

    心若叫住了转身欲走的黄坚道,“黄院首若想知晓今日之事的因由,不如明日去偏厅用饭。虽说今日是小事,可是所有的大事、皆是由小事演变而来,若是这太医院真出了什么大事,我想院首们的干系最大。”

    “好,就依常医士所言。”

    这姑娘真有几分定力,今儿的事儿碰上杜家的小姐,换做谁吧,都要乱了阵脚。偏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叫你一点错处儿也挑不出来。

    杜家小姐直挺挺地栽在她手上,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姑娘,将来定是个不错的当家主母。

    转了弯的心若在树从里、找了一根趁手的棍子,这皇宫内的树木长得好,被风刮断地棍子也着实的不细。拿着棍子往自己的屋子方向走。

    天色已渐暗,灰色的天边升起一个弯弯的小月牙。走着走着,树旁边的矮树从里一阵窸窣的声音,心若看准了,上去就狠狠地打了几棍子。

    “哎呀呀,打死人啦……”树从里站起来一个人,就是去报信儿的红菱,“你干嘛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