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之路换完第十三个号后,赵暄和终于被他玩疯,没等他再拨过来,赵暄和的电话就来了。

    “沈之路,你有病吧?”

    沈之路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咖啡厅外,语气淡定自若:“跟你师父讲话就是这么讲的?”

    “我早就离开你那个破工作室了!”赵暄和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堪堪维持住平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也请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

    “傻丫头,你离开工作室,我答应过吗?”沈之路游刃有余地笑,“只要我一天不承认,你就还是我沈之路的徒弟。”

    赵暄和气笑了:“我没见过这种强买强卖的。”

    “现在见过了。”

    沈之路起身结账:“明天生日,出来,我带你吃饭。”

    赵暄和完全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做到将自己不想听的话选择性忽略、从头到尾自说自话的。

    “我没空。”

    “你有空。你出来,我答应放你离开工作室。”沈之路说。

    赵暄和快脱口骂人的话瞬间因为这番承诺卡在嗓子眼,她皱着眉,十分怀疑:“说真的?”

    “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沈之路笑了下。

    这一笑,让他对面的男人瞬间联想到四个字,衣冠禽兽。

    沈之路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单身贵族,有相貌有家底,相识的女玩伴不少,也不寂寞,但终身大事迟迟定不下来。

    陆止延当了沈之路这么多年的朋友,觉得他不结婚的原因无外乎两个,一是没遇上喜欢的,二是没玩够。

    陆止延坐进车里,很快沈之路也坐进来,劈头盖脸就问:“前段时间让你订的白栀是不是到了?”

    “白栀?”陆止延哼哼,“您沈大爷吩咐的事,我能不办到吗?”

    “正好赶得上。”沈之路发动车子,“谢谢了。”

    “不过你要白栀干吗,泡妹子?那也得鲜红的玫瑰才行啊,你这样可不专业。”

    沈之路不置可否。

    广慈医院。

    下班后,周涵喊沈长风去喝酒,上次对方帮他代班的事,他还没正经道谢过,结果换好衣服收拾公文包的男人却开口拒绝了——

    “改天吧,有事。”

    周涵以为是沈长风的推托之词,连忙劝道:“有啥事啊,走走走,还是跟我喝酒去!”

    “真有事。”沈长风直起身,歉意一笑,“下次我请你。”

    周涵“哦”了声,再没有强人所难,跟沈长风敲定下次的饭局后才肯放人离开。

    日落时分,整座城市淹没在天边夕阳余晖下,像一张剥开的绚丽糖纸,折射出五彩的霞光。

    医院已经灯火通明,路边也渐次亮起路灯。

    沈长风先去了一趟对面街的花店。

    店主小伙儿赶紧上来热情招呼:“买花吗?送女朋友送普通朋友,还是送长辈?什么花我们店都有!”

    沈长风扫了一圈,问:“栀子花有吗?白色。”

    “啥?”店主以为自己听错了,“栀子花?”

    “是,白栀。”

    “逗我吧。”店主重新退回柜台旁的躺椅躺下,摇着扇子没好气道,“你去四处问问,哪家花店有卖这东西的,景区花园一抓一把,谁还放花店给摆着?实在想要,喏,出去右转,那小区里大片大片开着,随便摘。”

    沈长风一时说不出话。

    “送人栀子花说出去要笑死人,这么没诚意白瞎了一副体面模样,走走走,我还要做生意!”

    沈长风就这么被扫地出门。

    站在花店门口,他第一次生出点尴尬的情绪。

    随后,他转身离开。

    此刻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城市里车水马龙,正值下班高峰,几乎每个路口都堵得动弹不得。

    沈长风把印象里的几个花店都跑了一遍,但所有店主的回答如出一辙——

    没这玩意,这年头谁送花送这个。

    甚至有热心店员自告奋勇地给沈长风支招儿如何追女孩,他一遍遍地解释后来也腻了,索性什么也不说,任凭别人取笑。

    从市里最偏僻的那家花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

    花店老板突然喊住他:“小伙子,如果实在着急要,可以去郊区碰碰运气,那里有个花卉市场,不过今晚有没有人值班就不知道了。”

    沈长风谢过,驱动车子往郊区去。

    沈长风运气还不错,花卉市场老板正准备关门回家睡觉,结果远远看见颠簸不平的泥泞路上慢吞吞晃来一辆车。

    然后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年轻人。

    年轻人身姿笔挺,一看就是有钱人,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有钱人这么老远来郊区,却只买了一捧连油费都够不上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