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温敛故看着她,慢慢道:“那你哭吧。”

    江月蝶:……?

    也太阴阳怪气了吧!

    江月蝶最是受不得气,听了这话,当即猛地把短剑“流光”拍在了桌上。谁知这一下没收住力气,气势没出来,反倒把自己的手掌拍得生疼。

    疼得江月蝶红了眼眶。

    生理上的疼痛还在其次,心理上的委屈却再也收不住。

    刚才温敛故的话,地牢的惊心动魄,莫名其妙被下的毒,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江月蝶越想越气,于是眼泪也越流越多,根本控制不住。

    温敛故起初还笑吟吟地看着,片刻后,嘴角笑意淡了些许。

    他分明如愿看到了江月蝶哭起来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和记忆里的兔子很像。

    他该满意的。

    温敛故捏着手中的稻草,那双本该弯起的眼中,此刻全是困惑。

    只是江月蝶哭起来,似乎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有趣。

    第23章

    江月蝶脾气大,牢牢记着温敛故方才的话,就连哭得时候都不忘抽抽噎噎地问。

    “你现在哭了,你满意了么?”

    她也不知道希望对方回答什么,但这份阴阳怪气,对方必须感受到。

    可惜本该是阴阳怪气的话,却因为江月蝶的哭腔显得有些凄惨。

    温敛故没了笑意,垂下眼,紧紧抿唇。

    “不满意。”

    江月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哭得不好看。”温敛故想了想,找到了原因,“别的女子哭起来都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你哭起来却很放肆,没有半点风情。”

    比如那几个喜欢楚越宣的女子,她们都很会哭。

    温敛故想,在这一点上,江月蝶比不上她们,没有半点优势。

    ……这是人话吗?!

    江月蝶被气得失语。

    真的气狠后,江月蝶脑子却突然清醒了许多,她猛然间反应过来。

    温敛故,低情商男配,脑回路之诡谲自己分明已经见识过。

    所以……

    努力压下哭腔,江月蝶抽着鼻子,突兀地开口:“慕容灵的手是我烫伤的。”

    温敛故看着她,一时间没有作答。

    “是、我、烫、伤、的。”江月蝶咬着唇,一字一顿,“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温敛故蹙眉。

    他有什么想法?

    他根本连慕容灵的性命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去在意她受了一点小伤。

    但若是他这么说,江月蝶又哭了怎么办?

    江月蝶哭得实在太丑。

    温敛故一点都不想再看。

    他心中推测,江月蝶先前生气,是在气自己说她不如云穆。如今告诉自己将慕容灵的手烫伤,应当是想听夸赞吧?

    于是温敛故开始在记忆里搜寻着人族如何赞扬他人,说来奇怪,此时温敛故想不起旁人,脑子里唯有江月蝶的模样。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温敛故难得迟疑了几秒,抿了抿唇,学着江月蝶刚才的样子海豹鼓掌:“那你太厉害了。”

    红着眼眶的江月蝶:……?

    她呆了几秒,“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是了,自己和温敛故置什么气了?这人思路诡谲,连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子都是这样的态度,压根儿就和正常人不是一个脑回路。

    江月蝶豁然开朗,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真情实感的像是一个傻子。

    “温公子啊。”江月蝶擦干了眼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温敛故的肩,“你以后遇见心仪的女子,还是尽量少开口吧。”

    温敛故点点头,轻声道:“是我惹江姑娘不快了。”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如今这话已然多了一丝真心。

    江月蝶看着温敛故又低下头,不厌其烦地玩起了那团稻草,神情专注极了,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智障儿童欢乐多。

    江月蝶不知道,温敛故手中的稻草有些特殊。

    其中藏有了傀儡师一魄。

    于是就在温敛故拨弄稻草时,忽然有一只手越过石桌,伸到了他的面前。

    “喏!这个给你!”

    白净细嫩的掌心还泛着红,是方才练剑所致。

    有些刺眼,温敛故挪开了视线。

    温敛故没回应,江月蝶也不尴尬,她已经将温敛故当成了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就是独立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之外,会被“双标”的存在。

    “这是蝴蝶兰!就长在那边的树上,好大一株,还是青蓝色的,外面很少见。”

    江月蝶在温敛故对面的位子座下,一手撑着脸:“我看你总爱拨弄那稻草,反反复复的,所以就去求掌柜允许,摘了朵蝴蝶兰给你玩。”

    对方好心教她舞剑,还被她又哭又闹发泄了一通情绪,江月蝶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