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前还觉得那些欺负温敛故的人可恶,自己却差点和他们一样。

    原来刚才消失是干这事去了。

    温敛故发现江月蝶很喜欢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无用之事。

    他略垂下眼,看着那朵蝴蝶花。

    刚刚被摘下来,花瓣上甚至还有露水。明明远离了根茎,看起来依旧鲜嫩又满是生机,如同将死之人一样。

    蝴蝶兰,江月蝶。

    拒绝的话在温敛故口中转了一圈,他终是翘起唇角。

    “好。”

    江月蝶将蝴蝶兰递了过去,看着他放在桌上的稻草,随口问道:“那这根稻草呢?”

    “这根稻草就送你了。”温敛故将蝴蝶兰放在掌心,漫不经心地嘱咐,“你可以带在身上,无聊时,拿出来玩一玩。”

    ……谁送礼物会送稻草啊!太敷衍了吧?

    江月蝶无语地看着温敛故。

    转念一想,对方脑回路与众不同,说不定在他心里,这还真是个极其珍贵的东西?

    江月蝶认认真真地将稻草收入怀中。

    晚间时,早就见识过江月蝶饭量的楚越宣,在得知她今日下午和温敛故在小花园练剑后,熟练的让掌柜多加了几道菜。

    楚越宣一回头,就见两人并肩而来。他惊奇地看着温敛故脸上的笑,脱口而出:“今日师弟心情很好?”

    温敛故向楚越宣瞥去一眼,捏着折扇,盈盈一笑,漫不经心地将话题抛了回去。

    “师兄何出此言?”

    “因为师弟平时都不笑——不像是现在这样笑。”

    楚越宣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半晌也只憋出了这句话。见其他几人都望向了他,楚越宣不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中怀疑是否自己想得太多。

    听了楚越宣的话,江月蝶不由仔细观察了一下温敛故的笑。

    她迷惑地皱起眉。

    好像和一直以来没什么区别啊?楚越宣是不是想太多了?

    温敛故弯起嘴角,任由江月蝶看他,过了几秒后才微微颔首。

    “师兄观察入微,我确实心情极好。”

    温敛故发现一件事。

    总是容易厌倦的他,并不讨厌与江月蝶一起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温敛故真是个好人啊,江月蝶在心中感叹。

    明明笑容没什么区别,他现在这么说,大概是为了给楚越宣一个台阶下吧?

    显然不止江月蝶这么想,其他两人也是如此。没有人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一笔带过后,再次讨论起了傀儡妖的事。

    无人知晓,就在这几秒里,温敛故做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江月蝶那样期待见到傀儡师,就让她完成这个心愿。

    然后。

    他就杀了她。

    这样名为“江月蝶”的存在,就能长长久久地陪伴自己了。

    ……

    说来也巧,就在当天晚上,傀儡师就现身了。

    傀儡师能做下那些案子,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来时悄无声息,即便是楚越宣也并未立刻发现他的踪迹。

    一切都很顺利。

    感受到隔壁房间多了一股气息,温敛故唇边噙着笑,仔细端详着手中那朵用一根稻草换来的蝴蝶兰。

    花儿脱离了枝头太久,又缺失水分,花瓣周围的一圈儿已经有些干枯反黑,微微蜷了起来。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烧死的蝴蝶。

    恰好此时,隔壁房间的气息也不见了。

    江月蝶已经被带走。

    温敛故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突然生出了一股烦闷之感。与那日看见江月蝶与楚越宣在门□□谈时的感受相似,但又有不同。

    明明知道楚越宣在江月蝶身上下了追踪术还赠送了短刀,慕容灵也将一枚保命的符箓赠给了江月蝶。

    明明知道有了这些东西,只要江月蝶安安分分,就绝不会出事。

    明明已经想好要杀了她。

    ……

    温敛故思考了许久也得不到答案。

    心中烦闷更甚。

    久违的暴虐突然再次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杀意报复似的倾泻,温敛故眼中不满血色,屈起手指,青色的蛇鳞好似一块碧玉,在雪白的腕上若隐若现。

    ‘嘭-’得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无形的炸开。

    霎时间,窗户被震得猎猎作响,连带着屋子都开始摇晃,像是下一秒就要沦为尘土。

    然而就在此刻,温敛故右手手指根部亮起一道细细的白光,像是有一根线极快地蔓延缠绕在了他的躯体上,束缚住了他的手腕又牢牢拴着他的脖颈。

    几秒后,室内再次寂静下来,窗户不再作响,墙壁不再摇晃。

    而窗外夜色迢迢,偶尔些风吹草木的动静,却再没有别声响。

    安静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变化。

    可实则天光即将破晓,一缕熹微晨色如丝线从天空的边缘悄无声息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