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这样喊他。

    而此时,秦臻抬起头来看向他,望向他震动压抑的眸光中,“那我该喊你什么?”

    她不施粉黛,肤如凝脂,看起来如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丝毫看不出竟是孩子的娘亲了。

    可她的眼神太过于清冷,却是跟未出阁女子那般的单纯无害大相径庭,她受了太多的苦了啊,失去了很多人。

    她疑惑的看着他,好像真的在认真的问他该喊他什么。

    萧凤栖一瞬间颓唐了下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尖锐的痛苦。

    “我该喊你什么呢?大夏的玄王?还是大夏的皇上?亦或是萧凤栖,阿裴?如今你是魔族少君,我自当喊你一声少君殿下不是吗?”

    秦臻又说到。

    不过几个称呼,却道进了他们从相识到这一刻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从最初他是宸王,到他成为大夏的皇上,萧凤栖,阿裴……

    “臻儿,我知道错了。”

    他说。

    他这辈子也只对一个人服过软,就是秦臻。

    他骨子里清傲孤冷,最是张狂,何曾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唯有一个臻儿,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秦臻终是抬起眼。

    她不想咄咄逼人,但内心的痛苦无处宣泄。

    她是从九州大陆过来的,天寒地冻,陌生的环境,她日日夜夜的念着他,念着他们的孩子,这一路,她从未后退,从未想到回到君家,只有向前,不停的向前……

    她想找到他,跟他一起,找到他们的孩子,一起再回到大夏,看她的祖母,爹爹,哥哥们。

    她一直在向前,萧凤栖凭什么让她后退?

    让她回去……

    回哪里去?

    孩子不在身边,相守无法圆满,怎么回去?

    城门之外,萧凤栖那一番话真的伤害到她了。

    “萧凤栖……不对,你现在是魔族的少君,据说已经随了父姓,应该叫魔凤栖,你今天晚上又过来做什么呢?不是让我回去?让我离开这里?你不是快要成亲的人了?这般深夜闯入别的女子的屋子,对得起你要娶的人吗?”

    秦臻又问。

    一句一句,如刀一般刺进萧凤栖的胸口,但她又何尝不痛呢?

    伤害人的语言,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伤害的永远都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他们两个人。

    秦臻自小家教严格,这样咄咄逼人的话她甚少说,与萧凤栖真正在一起之后,更是从来不曾恶言相向,细想起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因为她冷静自持,也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很有信心。

    但是人终究会累会疲惫。

    她走过万里长路,走到他的面前,他怎么能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让她离开呢。

    她记得很清楚,他说累了,不想跟她在一起了,让她走。

    尽管她知道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但是她就不痛了吗?不累了吗?

    这么长时间……在季家的这个晚上,她用了晚膳,那么丰富的晚膳,她却是连滋味都尝不出来,满心满眼都是这些话……

    “臻儿……”

    第八百七十一章 情动

    “臻儿,我真的错了,你别说了。”

    萧凤栖再也受不住,上前两步,一把抱住秦臻。

    而秦臻隐忍好久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委屈,难过,更是无法言喻的失望。

    她没有回抱,只是用眼泪排解她心中的痛。

    秦臻一落泪,萧凤栖是真的痛入骨髓。

    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对秦臻造成的是怎样的伤害。

    他竟然让臻儿落泪,悲痛至此,失望至此。

    “臻儿,是我错了,是阿裴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不该说让你走的话,我只是怕你在这里受到伤害,我想你远离这里……”

    萧凤栖是多理智的一个人。

    面对别人的时候永远是冷傲清绝,话不多说,可现在面对秦臻竟是有些语无伦次。

    “臻儿,我在这里寸步难行,手中没有任何权利,软软被魔炎藏起来了,我救不了他,只有答应了跟钟离成婚,他才会将软软还给我们,臻儿,我们已经失去了小墨,我不能再让你失去软软……”

    萧凤栖纵使看起来百坚不摧,这一刻在秦臻的面前也终是露出了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