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他低着头抱着双膝坐在角落,脚踝上锁着铁链,只要稍稍一动就会发出声响。

    君宴在他的牢笼前停下脚步,他低眸看了一会,末了,扯开唇角笑了一下。

    “绍言,好久不见。”他缓缓蹲了下来,语气中的熟稔和微末的怀念仿佛是在对一位老友说话一般。

    可不就是“老友”吗?

    当年他奉帝王之令前去逮捕绍言,却被他身边的一个神秘的男人所伤。

    若不是他命大,他恐怕就不止是伤到脸上了。

    说起来,当年那个出现在绍言身边,神秘莫测的男人,究竟是谁,他查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况且,那个人出现的莫名其妙,也消失的莫名其妙。

    要想知道他的消息……君宴蕴着半点笑意的眸子漠然的落在绍言身上。

    绍言一定知道那个男人的消息吧。

    牢笼内的绍言听见熟悉的男声,从埋着的双膝间缓缓抬起了头颅。

    平心而论,他长得并不丑,甚至清秀的有些过分。

    即使是现在落魄的模样,也能看出他平日里定是个唇红齿白的男子。

    他秀气的眉间在看见君宴的脸时,顿时一皱。

    他换了一个姿势,侧过身坐着,手中和脚踝上的铁链便“桹桹”作响。

    绍言微微阖起双眸,语气不冷不热:“还真是让人羡慕,从焦作那种地方回来,居然都没死。”

    他话语中虽有羡慕二字,却丝毫听不出半分的艳羡。

    反倒是有一种遗憾,似乎有些惋惜他还活着。

    君宴闻言,一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他摸了摸下巴,说道:“还好还好,老天爷不愿意收了我,我也没办法。”

    说着这等欠打的话,末了还要故作可惜的叹息一声,简直是不要太欠揍。

    绍言冷笑了一声,“说那么废话作甚,要打要杀随你们便。”

    他都已经从焦作平安回来了,想必那边的寨子也已经不复存在。

    想到这一点,绍言眉尾扬起几分戾气。

    焦作是他们两兄弟最后的据点,如今那方也被尽数捣毁,最后的积蓄力量都没有了。

    真是令人气愤!

    最可气的是,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被人困在这种牢笼之中。

    绍言心高气傲,对于如今的境地可谓是十分的不满。

    可惜就算他再不满,如今他也只是一个俘虏。

    他也明白他能够活得现在的原因,无非是他们还觉得他身上有别的作用。

    他绝对不会如他们的意的!

    “你若是真的那么想死,咬舌自尽,撞墙而亡,亦不是不可。”

    君宴还未回答,从他的身后,却传来一句冷漠至极的话语。

    “可惜你不敢,否则,也不会苟且性命到如今。”邢夙挑眉,看向他的眸子中是不加掩盖的不屑。

    绍言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中的想法,他面色一红,咬紧牙关瞪着他。

    第251章

    何时回来的

    邢夙嗤了一声,凉薄的勾起唇。

    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他迈着长腿缓缓走到君宴的身侧,淡声问了一句:“师傅,何时回来的?”

    自从他坐上司主的位置,师傅的踪影便越发少见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帝王的传召,两个人才碰面到了一起。

    狮子寨的存在到底是一个不安的隐患,帝王早有考虑过他的计划。

    将师傅派去远在岭南的焦作之后,便又让他精心筹谋,将鱼城和沪水这两个地方解决之后,他才传信给了师傅。

    君宴在那边静待多时,就是为了彻底捣毁狮子寨的存在。

    邢夙的消息一送到,焦作那边便在一夜之间被肃清。

    要说危险程度,焦作和鱼城等地不相上下,邢夙上次也是受了伤才将那边彻底解决。

    君宴虽然在绍言的面前表现得十分轻松,似乎身上没有半点伤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具身体之下有多少深深浅浅的伤口。

    远在岭南之地,就算是匆匆赶回来,最快最快也要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