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宴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只到他大腿处,就连看他都需要仰头的狼崽子已然长成了这般大的少年。

    想到这些年来他在武道上付出的汗水和血水,君宴微微挑眉,面上带出几分满意之色。

    “刚刚回来不久。”他回了一句。

    邢夙看见他袖口间的红点子,眉间轻拧,淡淡的说了一句:“师傅刚刚回来,就算想叙旧,也还是先好好休息一番吧。”

    他知道师傅和绍言的仇恨和矛盾。

    二人斗了这么久,从年少时斗到现在,这中间,不止是单纯的为了帝王的命令。

    还有属于他们的私仇。

    江湖上有一条默认的规矩。

    那就是不管怎么斗,都不能祸及妻儿子女。

    可绍言本就是强盗出身,自然是不将这种规矩放在眼里。

    二人斗得最狠的时候,绍言让人毁了师傅的嫡亲妹妹。

    可怜那女孩才刚刚及笄,却死在了上香的路上。

    经此一遭之后,君宴和绍言之间的仇恨,便已经算的上弥天大恨。

    这么多年,终于将绍言困在了他们的地盘里,师傅的心中,怕是已经动了杀念了。

    只是,没有帝王的吩咐,绍言便还不能死。

    “哎,果然徒儿长大了啊,都会关心人了。”邢夙那句话一落下,君宴托着腮帮子看了他一会,过了半晌。

    他以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语气说道。

    邢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是有些无语凝噎。

    他干脆没理突然感性起来的君宴,低头觑着牢笼里的绍言。

    绍言也看着他,他的脸上甚至扬起一分讥讽的笑容,说道:“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夹杂着浓烈仇恨的语气似乎要将他挫骨扬灰,就连眼神,也充斥着翻涌着的恨意。

    御审司的这位年轻的司主大人,还真是好样的,若不是他的存在!

    他的哥哥怎么会死,狮子寨又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更甚至,连他都成为了阶下囚。

    绍言恨不得扒了邢夙的筋骨,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痛彻心扉的滋味。

    第252章

    废物

    听到绍言的话,邢夙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分嘲弄的弧度。

    想杀他?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说起来,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多少人想他死了。

    可他还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嗤。

    邢夙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如今也不过是个废物,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绍言似乎是被他话中的废物二字戳中了心,他立时站了起来。

    许是一直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太久,突然一站起来,不止眼前有些发黑,就连脚下也有些站不住。

    邢夙见他这般,又嗤笑了一句:“废物……”

    君宴有些奇怪自己徒弟今日的毒舌,他眼神好奇的在绍言和邢夙两个人身上打着转。

    绍言招惹他什么了?

    绍言被他刺激的有些失了理智,他伸出手指指着邢夙,张口便骂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是狗皇帝身边的一条会嗷嗷叫的狗罢了,哦不对,你也算是一个听话的狗了,主人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绍言眼睛都红了,见着邢夙根本不受他的话影响的样子。

    他又恶声恶气的说道:“摇尾乞怜的样子还真是可怜,你不会真以为当上了什么司主你便了不起了了吧!”

    邢夙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掀开唇瓣吐出一句话:“嘴巴真臭。”

    也不用邢夙动手,听不下去的君宴便动了动手指,弹出一粒纽扣打在他的膝盖上。

    绍言没有防备又处于虚弱的状态,被那夹杂着内力打过来的纽扣一击,顿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从站着的姿势生生跪在地上的并不好受,膝盖疼的厉害,仿佛要碎了一般。

    他跪在地上,呵呵笑了一下,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可怜啊,真是可怜,听说你那个父亲从小便不喜欢你吧?”

    “说不定啊,你不过是哪里来的野种罢了。”绍言蓦的抬起头,他嘲笑的看着邢夙。

    邢夙眯了眯双眸,平淡无波的桃花眸子中在那一瞬间卷起了深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