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帝就当自己没听懂,他让献王留下,又让林薮将齐王带过来,虽然他也觉得齐王不可能动手,但今晚齐王召集大量禁军过去是事实。

    他本来想安静的处理此事,只是现在佟贤死了,安静是安静不了了,干脆就将齐王拉过来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齐王站在庄帝面前时,人还是傻的,当他看到一旁佟贤的尸首后,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父亲!儿冤枉,儿冤枉啊!佟公公不是我杀的!我今晚也遇到了刺杀!”齐王说到这儿,双目赤红的瞪向一旁看好戏的献王,“那刺客使用的是弩|箭,乃是出自玄甲卫的弩|箭!父亲,是沈曦,是他想要害我!”

    献王听了这不实指控,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二兄,一支箭可以随意造,箭上的标识也可以仿造,这能说明什么?我今晚一直在宫中歇息,若不是佟公公遇见不测,我根本不会醒,现在林将军正在率兵搜查宫室,我人在父亲这儿,就说明我问心无愧。倒是二兄你,杀害佟公公的箭,就是出自二兄的武器库啊。”

    为自己辩解还不忘指责一下齐王,认为他没有第一时间跑来见庄帝,是心中有鬼。

    齐王气的不行,“你也说了一支箭不能说明什么,那又怎么证明,佟公公是我杀的!”

    “玄甲卫的标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而二兄用来狩猎的箭,是前不久才定好的图案,谁能仿造?难不成是朱家人做的?”

    想到最近和自己走的很近的朱家,齐王红了脸,不再和献王辩论,而是冲着庄帝一声声喊冤。

    庄帝听到“朱家”两个字,也是额角一跳。

    又是四家,每次他想要做什么事,都要顾及四家的存在,现在因为齐王的箭矢牵扯到朱家是否好生保密了,而不能继续查下去。

    毕竟如果指责朱家没有做好保密,那以后狩猎都不要来了,朱家都不能保证一个秘密不被透露,其他家族更没有办法保全秘密。

    “够了,你们两个吵的我头疼,今日若不能查到刺客,便罢了。天一亮直接回宫。”庄帝认为还是行宫的防卫力量不够,但凡这事儿发生在宫里,他早把刺客逮到了。“昂儿,佟贤死前说,你反了。”

    齐王一滴冷汗瞬间落下,到嘴边的辩解之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如果庄帝认为他反了,那他以后会是何下场,废太子前车之鉴在前。

    “父、父亲,儿没有,儿……”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想来佟贤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他看到了那支箭。昂儿,若是天亮之前找不到刺客,那你一定要告知父亲,你的箭为什么会在刺客手中。”

    庄帝慢悠悠的说着,他总要给今日被吵醒的后宫诸人,以及拿到消息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交代。

    毕竟佟贤是他身边的太监,手上有不少权柄,他这一死,势必会引起朝堂的动荡。

    齐王额头的冷汗流的更多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想不到一个理由说服庄帝,回去安宁,等待他的可能是大理寺的大牢。

    献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又很快落下,他觉得奇怪。

    今晚的一切,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往前推,每一个参与进来的人都被操控着,设局之人显然非常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知道他们会在遇到各种情况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但凡局中的某一个人做出了和平常不同的选择,这个针对齐王的死局都会宣告失败,偏偏在遭遇到危机之时,人不可能做出有违常态的判断。

    沈罗珏也醒了,来搜索她宫室的人,是被齐王委以重任的禁军副统领钱桂。

    钱桂娶了一位薛家的庶出娘子,正是依靠薛家和贵妃,他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从一个士族中不起眼的嫡次子,变成无数人巴结的禁军副统领。

    因此他对齐王十分忠心,或者说,他十分忠心于薛家。

    钱桂进来后,先冲脑后简单挽起发髻的定安公主道了一声得罪。

    他本以为定安公主会为难他,没想到定安公主冲他点点头,发次配合的就让他的兵进入宫室去搜了。

    这个举动叫钱桂倍感舒心,他记起定安公主是贵妃的女儿,和齐王现在是记在一起的兄妹,算是他们的自己人。

    因此他没有盯着兵士们仔细搜索,而是在定安公主跟前站着,恭恭敬敬的安抚定安公主的情绪,“公主莫怕,只要找到那刺客,行宫就会安静下来。”

    “我听宫人说,刺客刺杀了佟公公?公公素日里尽心尽力的服侍父亲,性情和善,从未与人结仇,怎会招来仇家,进行宫刺杀他呢?”沈罗珏面露悲怆,就差没掉几滴眼泪了。

    钱桂闻此,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

    佟贤确实从未立敌,但他是皇帝近侍,那些想对皇帝动手,又没办法的人,可不就向他开刀吗?

    而且今晚齐王也遇刺了,显然背后之人同时针对了齐王和陛下。

    绝对是献王的人!

    论阴谋阳谋,钱桂没那个脑子,但凡他读书好一些,当初就不会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了,他这人胜在能吃苦,又听话,才成为了副统领。

    “怕是有贼人要对陛下动手,佟公公是为陛下挡灾,公主最近颇受陛下倚重,在外行走,也要小心才是。”

    沈罗珏点点头,应下钱桂这份关心,又问道:“不知道二兄如何了,一会儿副统领去搜寻二兄的宫室,定要帮我看看二兄,二兄近几日夜间多梦,睡得不安稳,今夜想来又要无眠了。”

    看沈罗珏现在还在挂念齐王,钱桂更觉得这位定安公主是个好人,而且是他同阵营的人。

    因此他又漏了一句。

    “标下离开时,陛下已经唤齐王献王过去了,想来王爷现在很安全,公主不必忧心,等回宫后,便无事了。”

    沈罗珏微微点头,心中知道,今晚稳了。

    庄帝将齐王和献王都叫过去,应该是动了扔掉齐王的念头,身边的人死了,这件事对庄帝而言,是无法容忍的危险。

    他一定会为了不让自己遭受危险,而排除掉危险项。

    第78章 最是赤诚心他她只想将敌人斩草除根……

    天很快就亮了。

    后半夜的行宫吵闹声不断,惹得不远处的朱家别苑也热闹了起来,住在别苑里的达官显贵不聋不瞎,自然要遣人到行宫来问,究竟是怎么了。

    这一问,就问出了个让人半夜睡不着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