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派人杀了佟贤,意图谋反。

    是的,最后庄帝传出去的消息,还是将造反的名头安在了齐王身上。

    这下子可不得了,天还未大亮,就有薛家和钟家的人跑到行宫求见庄帝,希望庄帝能见一见他们,他们要当着庄帝的面为齐王喊冤。

    尤其是薛家,当初太子谋反后,洪家不管不顾的,现在洪家只能扒着薛家和柳家,来支持皇子,这事儿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轮到他们,他们也不管,学洪家明哲保身,那他们薛家就蹭不上从龙之功了,毕竟之前他们和柳家撕的快要鱼死网破了。

    虽说大家族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永久的仇恨,可献王是个人,献王如果心里有了隔阂,那以后他登基,薛家安能讨得了好去?

    可不管他们怎么闹,怎么为齐王喊冤,齐王还是被庄帝一封旨意打入大牢去了。

    镜湖在被吵醒后,就一直没有睡下,她坐在自己的宫室里无聊,想出去找沈罗珏,又被禁军给拦住。

    禁军说,现在行宫内戒严,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走动。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禁军撤了禁令,镜湖先去找沈罗珏了。

    去找沈罗珏的路上,她听到了仅有一墙之隔的哭喊声,句句向庄帝说明,齐王是冤枉的,不可能造反。

    见镜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她的贴身宫女连翘似有所觉,现在的一幕,是多么的熟悉。

    连翘轻声说道:“公主,莫要听了吧。”

    “齐王不会是开始的。”镜湖确实没有听下去的打算,她只略微停顿片刻,便迈步向前走了。

    连翘不懂得朝堂上的是非,但她知道,镜湖说的对。

    就像是她以前在的乡下过日子,一群人在一起,如果心不齐,有一个人提出分家,迟早会有第二个人也说。

    太子当初被迫造反,后来虽然失败了,但确实会让后续的皇子起别的心思。

    “公主说的是,真是大快人心,当初殿下出事时,贵妃经常到皇后面前耀武扬威,叫皇后心情不佳,现如今倒是好了,风水轮流转。”

    连翘开心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自小就伺候在镜湖身边,以前镜湖在皇后的宫室住着,她也在。

    皇后对镜湖极好,对宫人们也不错,连翘幼年丧母,其实在她心中,皇后就是她半个母亲,当然,这话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她甚至不敢说出来,也没资格说出来。

    有人让皇后心烦,连翘其实比镜湖还气,现在皇后能出一口恶气,她打心底高兴。

    镜湖心中亦是十分快意,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齐王不是傻子,贵妃也不是,为什么他会去杀佟贤?而且为什么要选在行宫刺杀庄帝?这种种行迹,实在不像是齐王安排好的。

    未免太过于破绽百出。

    可如果现在庄帝说出来的不是真相,那什么才是真相呢?做下一切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能让庄帝为那个人隐瞒?

    沈罗珏见到镜湖时,看到的就是一脸沉思中的镜湖,不知道镜湖在思考什么难题,与她见面说了两句话后,就开始冥思苦想。

    “阿姊是在想二兄的事吗?”沈罗珏抿了一口水,主动挑起话题,“二兄如今被父亲关押,想必回到安宁后就会被关入大理寺,那大理寺的大牢阴暗潮湿,二兄身子弱,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镜湖恍然想起,沈罗珏和齐王在名义上与她和大兄是一样的。

    都是同母所出的兄妹。

    于是她笨拙的安慰沈罗珏,“定安,你不用担心,贵妃她不会放弃二兄的。二兄向来温良恭俭,敬爱父亲,不可能做出谋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其中想必有些误会,父亲明察秋毫,回去之后,肯定会还二兄一个清白。”

    清白?那可不行。

    沈罗珏叹口气,眼底闪烁几滴泪光,“我知道,只是此情此景,叫我不禁想到了大兄,阿姊,大兄当初在大理寺内关押月余,出来后就患了重病,不久便撒手人寰了,我真的害怕二兄会步大兄后尘啊。”

    镜湖关心的神色一顿,随后收敛起来,低下头攥紧了衣袖。

    当初,她的大兄被关入大理寺后,贵妃贤妃的人可没少私下去折磨她的大兄。

    而这些事,在当时她和皇后是不知道的,当时她们都忙着向庄帝求情,是后来废太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洪家才从他口中,得知他在大理寺落下了病根。

    镜湖眼底不住闪过厉色,耳边回响连翘的话。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齐王入狱了。

    想必就算她不动手,献王一脉也不会放过齐王的,不趁他病要他命,还等到什么时候呢?

    母亲知道此事后,应该会为大兄报仇吧,镜湖心想,只是何必脏了她们的手呢,反正齐王注定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大理寺了。

    “定安,你放心吧,二兄身子虽弱了些,但他也在禁军中练过些时日,而且行刺一事颇为蹊跷,父亲没有拿出铁证来,想必不会关上许久。明日启程回宫,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不在你这儿久待了。”

    镜湖说着,起身便要离开,她打算回去先写封信送到宫里,将心里的打算跟母亲说一下。

    她们……便不要掺和了吧。

    就让献王和齐王去狗咬狗,看哪条狗获得胜利,反正只要皇后还在她的位子上待一天,她日后都会成为太后,皇帝都要尊称她为嫡母。

    沈罗珏放下茶杯,看着要离去的镜湖,突然说道:“阿姊,趁此机会,不如提一句大兄的事吧。想来过了这些时日,父亲心中的怒气早已消去了,总不好一直让大兄漂泊在外。”

    有齐王在前顶着,庄帝心中消了气,应该不会拽着太子造反的事不放了。

    那太子的坟就可以入皇陵,享皇室香火了。

    镜湖对沈罗珏的提议很是心动,只是她没想到沈罗珏还念着废太子的事。

    而她还在定安担心齐王的时候,想着让齐王和大兄一样,在大理寺里受尽折磨,最后被害死。

    定安待她如此,而她待定安,却是不诚。

    镜湖想到这儿,多少有些愧疚,她看着定安,默默红了眼眶,“定安,后宫人心诡测,真心难得,阿姊会永远记得你的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