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成再次抱拳给范景文行礼,没有说话。

    “呵呵,第一件事情,我已经明白了,其实第二件事情,我也有些明白了,但还是要问问,县衙免去了江宁县百姓今年的田赋,你肯定是想着,让农民手里有银子了,日子过得好一些的,但你想过没有,免去赋税,需要得到皇上的圣旨,你如此的唐突,难道没有想到官员的弹劾吗。”

    范景文说出来这样的话语,显然是想着保护苏天成了。

    “大人,下官想过了,不过,下官以为,做事情总是有风险啊,若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安安稳稳,随遇而安,不会遇见什么事情,可也无法做出来成绩,下官承蒙皇上信任,委以重任,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是时时刻刻想到自身的沉浮,曲意逢迎,不管百姓的死活,不管实际情况,就算是得到了荣华富贵,也是毫无意义的。”

    范景文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不过,这种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大概是多次听见这样的话语了,朝堂之上,有些大臣,说的还要好听,还要慷慨激昂,可惜实际做的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大人,若是你遭遇了弹劾,被免去职务了,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下官牢记一首诗词,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李清照身为女流之辈,尚且有着如此的气魄,在下七尺男儿,什么事情都是畏畏缩缩,哪里能够做好事情,我大明内忧外患并举,这几年恰逢天灾,若是不能够竭尽全力,谁知今后如何,至于说弹劾,下官不是没有想过,下官别无选择,若是因为做事情,遭遇了弹劾,甚至丢掉官职,下官心甘情愿。”

    范景文的神色变化了。

    他没有料到,苏天成说出来这样的话,之所以这样问,他还是想到了,苏天成在做好江宁县事情的同时,没有忘记搞好关系,上供给南京六部、都察院的二十万两白银,以及应天府的十万两白银,就是最好的说明,正是有了这样的关系,江宁营能够发展起来,紫金梁能够被剿灭,可见苏天成还是灵活的。

    可苏天成说出来的话,说明骨头是硬的,最终是想到朝廷的。

    至于说手段,必须要有,毕竟苏天成的资历太浅了。

    他忽然感觉到,苏天成真的是大明奇才,来日一定能够封王拜相,立下不世功勋的。

    离开兵部的时候,苏天成很是高兴,他的计策,终于奏效了。

    范景文是什么人,他还是了解的,这里面,也有朱审烜的功劳,在太原的时候,朱审烜说到了范景文,是出名的硬骨头,和这样的人接触,你就要直来直去,表现出来气势,就能够得到最大的赏识和支持。

    范景文的态度,前后的变化,是明显的,最后说出来了很多教诲的话语,显然是将他苏天成当做了心腹和晚辈了,县官不如现管,能够得到范景文的支持,对于今后的诸多事宜,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骁骑营的事情,范景文毫不犹豫答应了,这就是证明。

    接下来找到秦三德和张泰宁,就简单很多了,可以说骁骑营,已经是江宁营的一部分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孩子的心思

    柳如是和顾横波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

    苏天成没有能够注意到这些,他到江宁县上任之后,事情太多了,之后就没有到过秦淮河,再说了,身为朝廷命官,而且为那么多人所注意,他也没有机会到秦淮河去的。

    柳如是十五岁,虚岁十六岁,顾横波十四岁,虚岁十五岁,她们都已经进入了青春美少女的年华了,娇美的容貌和才学,令两人愈发的突出。

    两人的性格,各不相同。

    柳如是个性坚强,为人正直,有着强烈的爱国民族气节,加之气质高雅、才色并茂,已经有不少的公子文人大献殷勤了,甚至有人求婚了,说起来,她已经是二八佳年华。

    虽然身处青楼,但柳如是的要求是很高的,不管是谁,她都没有心动,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人了,而且一直关注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顾横波个性突出,注重的是个人的追求,对于世俗的要求,不是太在乎,不以世俗礼教为意,虽然身在青楼,但她不认为自身多么的卑贱,也很是摒弃那种老大嫁作商人妇的观念。抡起才学,好多的文人学子,都比不上她的。

    眉楼的名气,在秦淮河,已经是最大了,凡是到秦淮河来的文人学子,都是要慕名到眉楼,见一见眉姑娘,如果文人学子的聚会,缺乏了眉姑娘,算是一大遗憾了。

    两人都遇见了麻烦,在诸多的追求者中间。确实有突出的公子。

    柳如是遇见的是松江举人陈子龙,顾横波遇见的是南京里的名门公子刘芳。

    苏天成快一年时间。没有到过秦淮河了,不过,两人都听闻了苏天成巨大的名气了。

    以不足五千将士,剿灭流寇一万余人,活捉流寇匪首紫金梁,在朝廷里面,不顾内阁大臣的意见,据理力争。斩杀了紫金梁以及紫金梁的骨干,被皇上亲自赐婚,马上要迎娶县主朱审馨,这一串串的荣耀,令人唏嘘,一般人哪里能够做到。

    学术方面,苏天成不惧名门。哪怕钱谦益是东林书院的领袖,与之交谈的时候,依旧驳斥所谓的清流和空谈的思想,正是因为苏天成一系列的想法和做法,令东林四公子之一的刘云清,脱离东林书院。投奔了他。

    不过是江宁县知县,居然敢于和东林书院对着干,这样的人太少了,谁不知道东林书院的名气啊,如此的傲气。哪里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偏偏东林书院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不少的学生,慢慢的改变想法,慢慢的开始到县衙去谋求差事。

    这一切,都表明了,苏天成绝不一般。

    女孩子等不起,也不敢过于耽误自身的青春,特别是身在青楼的女子。

    尽管柳如是和顾横波傲气,但是,她们也清楚,日日车马盈门,寻花问柳的痴客流连忘返,只不过是她们年轻美貌,英雄迟暮,美人白头,人老珠黄之后,必然是门庭冷落,遭人遗弃,再说了,那么多围着打转的富家公子,大都是逢场作戏,寻求刺激。

    所以说,两人的心思,不是一般女孩子可以理解的。

    苏天成即将迎娶县主朱审馨,这在两人看来,是非常正常的,她们虽然渴求到苏天成的身边,但没有做原配夫人的想法,这是不现实的,苏天成的身份,已经非常显赫了,殿试榜眼,弱冠之年,就是六品的知县,朝廷命官,不可能让青楼女子,成为原配夫人的。

    可苏天成这么长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到秦淮河,两人也禁不住嘀咕了。

    初春时节,早晨正是睡意浓的时候,柳如是和顾横波两人,却聚在了一起。

    柳如是一直拿着那把折扇,不管春晓秋冬。

    “姐姐,苏大人好久都没有来了啊。”

    “大人事情多,到了江宁县,却时常在外奔波,许是没有时间吧。”

    “姐姐,我做了一首诗,想着给苏大人看看,苏大人精于诗词,一定能够给出评价的。”

    “哦,妹妹的诗词,是很不错的,我看看。”

    “姐姐不要这样说了,和苏大人的诗词比较起来,我都羞于作诗了。”

    顾横波嘴里这样说,还是铺开了宣纸。

    “花飘零,帘前暮雨风声声;风声声,不知侬恨,强要侬听。妆台独坐伤离情,愁容夜夜羞银灯;羞银灯,腰肢瘦损,影亦份仃。”

    要是在以往,看见这样的诗词,柳如是一定是要取笑的,可这一次,她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好半天没有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