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野忽然发现路上很多搬家的车,一会儿过去了三五辆。

    寻常搬家,用得着这动静吗?

    路野心一颤,他们要走!

    他们要转移地方了。

    最后一辆卡车已经出发,路野来不及思考,百米冲刺,心肺炸裂,耳鼓里全是风,刺痛心脏。

    路野顾不得思考,穿过一个干枯的花园,直接停下拦住最后一辆搬家的卡车。

    急刹车的声音刺穿黑夜。

    厚厚的云层终于落下雪花。

    路野撑着膝盖,卡车头离他不到一米,停了。

    明亮的车光直对着路野,细细碎碎的雪花飘落,星星点点。

    路野站直。

    这场景,多么像第一天见到海远,海远气他飙车,站在路中间堵他。

    那一次他绕过了海远。

    这一次他以同样的亡命徒的姿势拦住庞然的车,来给少年要一条生路。

    “草他妈的,不要命了是不是。”卡车背后跳下来好几个男人,手里都藏着家伙。

    路野还在汹涌地喘气,他反手抓住第一个冲来男人的手腕,猛力一拧,咖呲一声,直接掰折。

    有人说城东野哥是打出来的,其实没说错。

    路野知道怎么最快让一个人失去行动能力。

    卡车司机见不对,倒车,猛打方向盘,车朝右拐,怼着路野刚跑过来的花坛开了上去,车开得颠簸,路野听见里头有混乱的声音。

    路野眸光一凝,一脚踹开缠上来的男人,冲着卡车尾追了上去。

    卡车加速,他不要命一样纵身一跃,抓住卡车门冰冷的铁栓。

    门刚打开还没关上,里有个男人飞快来关门,一见这场面,立马拿刀对着路野猛刺。

    路野咬紧牙,抓住那人的刀,刀入骨,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借力跳了上来,把这人拽了下去。

    路野一眼看见车里头一堆面目麻木的孩子,几岁到二十几岁都有,他们有的在哭,有的试着动,但全部行动迟缓。

    不知道是注射了什么药剂,让他们没了行动能力。

    “海远!”路野在车剧烈的摇晃中躲开车上另外两个扑上来的男人。

    “海远!”

    “海远!”

    海远缓缓睁开眼,刚才电击之下晕了过去,然后就一直觉得自己似飘着,耳中模模糊糊有声响,知道自己在危险里,但就是怎么都动不了。

    海远脑中一片混乱,像宿醉中一样。

    海远听见打斗声,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好像听见了路野的声音。

    他心想要动啊,给路野带了糖炒栗子呢。

    海远恍惚中感觉自己被人拽着往外推,倏地一下清醒。

    海远看见自己在卡车车兜后头挂着,半个身子已经吊在车外了。

    车要过减速带,一下一下颠起。

    路野被两双手锁着,一只流满了血的手拽着自己。

    海远心剧烈跳动,喊:“路野你不能这样!”

    “路野!”

    “路野……求你了。”

    海远嗓子整个是哑的,话支离破碎。

    路野沉着脸,眸光深邃,声音前所未有地凶:“你给我下去。海远,你回安平等我,我会回来,你要信你做得到。”

    下一个减速带,路野松开手,海远跌在地上,茫然看着那辆卡车,他看见路野被那两双手扣着,拉了回去,卡车门关上。

    海远疯狂追上去,车越来越远。

    大雪悄然落下。

    海远手上沾的路野的血在雪地中洇开一串红色的花。

    八百里加急,一枝春。

    后来海成孝带的人来了,警察围追堵截,解救了大部分孩子,抓住了大部分禽兽。

    只有载着路野的那辆车不见踪迹,后来消息纷纭,说有游客拍到那辆车上死了个人,被丢弃在碧湖里。

    海远声带受损,说话都像是跑完长跑带着血沫的。

    他跪在海成孝跟前,说:“求您,救救他。车上本来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