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学校里都流传着她是被老男人包养的传闻,直到有一天她再也忍不下去了,走到校门口,捞起花坛边上还没收起来的铲子,给了那老男子当头一铲。

    黄烟跳了十几年舞,手臂力量大,爆发力强,当场给人敲出血,亦戳破了这个谣言。

    “但人就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吗?”黄烟乏力地抬着眼皮,没精打采地看着顾家期,“可能不是我的错,但也有我关系在,就是我害得她沦落至此……她不会游泳,没有水性,那是一个海,她当时肯定怕极了……”

    “那时候你都自顾不暇,你也不想的,不是吗?”顾家期蹙着眉头说,“没有人愿意事情变成这样,你不要钻牛角尖。”

    顾家期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见到她如此,不免得担忧,怕她跟着想不开。

    “我跟她说。”叶衎忽然一声插进来。

    顾家期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沉默地点了头。

    叶衎一直不着急跟她讲人生大道理。

    并且很明显,这时候的她根本听不进去。

    当天,姚母坚决不同意做尸检,警方最终只能以溺死的名义对外宣布这名少女的死亡,并根据多方受害人和相关人士的笔录,以及多名民警的报告,正式展开嫌疑逃犯的搜捕。

    翌日,姚母希望女儿走得安宁一些,迅速联系了殡仪馆进行火化,然后第二天便带着骨灰盒回到了家乡安葬。

    顾家期刘诃辉他们当天也跟着离开了。

    本来他们定下来是前几天便离开,这会儿已经耽误了两天。

    临走前,顾家期想来与她道别。

    但刚走近病房,便只见人被单蒙着头,躺在床上,叶衎坐在床边念书。

    他怔忡一愣,无声地指了指床上的黄烟,眼神问他:这是在干嘛?

    叶衎竖起食指到嘴边,比了个‘嘘’,紧接着轻叩了一下摆在床头柜的手机,示意电话联系。

    顾家期只能点点头,最后看床上的‘被单’一眼,悄悄关上门,默然离去。

    不知道这个年长他们许多的男人是什么路数,但顾家期莫名地觉得他很靠谱。

    顾家期走后没多久,医生护士过来查房,收走了架子上的两个空瓶。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被子里的人刚把头收回去,闻言手伸了出来,朝着门那边,右手拇指竖起,四指握拳,然后竖起的大拇指向前弯曲两下。

    叶衎笑了下,帮她调整了下,对着医生的方向。

    黄烟明白过来,竖起的大拇指又弯曲了两下。

    叶衎对医生笑道:“她在跟你说谢谢。”

    医生一愣,也笑:“不客气。祝你身体健康。”

    待医生护士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叶衎合上了书搁到一边,凑近她说:“待会出院手续办了,你是要跟我回山上,还是我开车带你转一转云南?”

    他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叩了叩。

    叶衎掀起眼皮,穿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到了门外的彷仔。

    他招了招手,示意彷仔进来。

    彷仔打开门走进来,看也没看床上的人,只说:“哥,出院手续办好了,床单也买好了,店家不愿意拆,我买的四件套……”

    第26章 抬头望雨丝(1)

    彷仔的声音不大,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几大袋东西递给他。

    “哥你一直不接电话,我真的跟你沟通不了, 所以四件套都洗了, 上午拿去洗衣店洗了又烘干。哥, 你到底要床单干嘛?山上多的是,非要在山下买吗?”

    “有用。”叶衎接过, 言简意赅道。

    “那你……”叶衎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

    彷仔合上嘴巴, 做了个拉链拉上的动作,仍是不解地, 手舞足蹈地做了个口型:那现在要干嘛?

    “去把我车开下来。”叶衎说。

    “行,没问题。”彷仔应了下来,扭头就走,刚走出门,想起些什么,回过头。

    “哪一辆?”彷仔扶着门框问。

    叶衎想了想说:“吉姆尼那台黑色越野吧。”

    待彷仔走后, 叶衎打开看了眼彷仔买来的东西。

    四件套, 一些吃的,袜子。

    叶衎放下东西, 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尽量不让她感到压力,慢而轻柔地问:“你想回家吗?”

    按理说黄烟现在还不能走。

    话音刚落,黄烟坐了起来, 双腿放了下来, 坐在床边。

    看不到她脸, 但几乎可以感觉到她在里面低垂着眼睑。

    “我还不能回去, 我爷爷奶奶看到我这样会担心的。”她低声道,语气中透了一丝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