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都是蒙人贩子的,她爸爸不是市长,爷爷也不是书记,更没有男朋友。

    爸爸还是她的爸爸的时候,爸爸只是一个普通人,跟妈妈离婚后,他发誓再也不要被狗眼看人低。几年前重新组建了家庭,娶了个有钱老婆,然后他当了董事长,那个助理叫做杨凡,主要做什么工作黄烟不知道,但这几年她收到的所谓的‘抚养费’,都是这个助理杨凡亲自上网上银行转的。

    爷爷更不是书记,爷爷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时爱好看书,喝茶,跟老朋友下棋……

    “我可以在晚风多住一段时间吗?”黄烟祈求地说道。

    叶衎沉默了一下。

    “房钱我照给。”黄烟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补充。

    “不是这个意思。”叶衎无奈地笑。

    过了一会儿,叶衎答应了,说:“我让人把我车开来,我们先回山上,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说。这样安排可以吗?”

    黄烟连忙点点头,白色的被子晃啊晃啊。

    叶衎又说:“你们之前住的客房只租住了三天,现在已经有其他客人入住了,到了山上只能给你安排其他客房。”

    “好。”黄烟没异议。

    叶衎取来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客房部经理的微信,指腹划动几下,输入一行字。

    他说:把我房间收拾一下,换干净的床单,烟灰缸撤了,浴室里的东西都收走,按客房标准来。

    发送。

    手机又扔到一旁。

    叶衎静静地看着她。

    他背对着窗户坐,阳光从外倾洒进来。

    叶衎知道她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动作,只是同样因他背着光,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我知道你现在想不开,暂时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叶衎背靠椅背,低声慢语道,“但如果你想说些什么,可以跟我说,好不好?”

    凭着前面一句‘想不开’,黄烟直接误会了他的意思,轻轻摇头,声音慢慢地解释:“我不会自杀的。”

    事实上这整一句话她都误会了,加上方才他的沉默——

    本来她想说的是:我不会在你经营的地方死去,耽误你做生意。

    但直接这么说的话有点儿直白的尴尬,像是把对方想成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闻言,叶衎却笑了笑,笑声低而短促,因着周围静谧而突出。

    黄烟憋了一下,没忍住。

    “你笑什么?”

    叶衎却说:“想自杀也没事儿。”

    “……”

    黄烟沉默着,没接话。

    “但别去实行就好。”

    床头柜面上的手机‘嘟’的一声震动,叶衎看到了客房部经理发来的微信。

    指纹解锁,点开。

    对方发来一个‘收到’。

    叶衎揿灭屏幕,又说:“这个世界超大半人都在活到一半的时候想过结束生命这件事。”

    “你也一样吗?”她闷声问。

    “人们想死的原因有很多,有些人因为爱,有些人因为钱,有些人因为精神世界荒芜一片。”叶衎答非所问着,“所以想死也没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想死的原因就存在着很多,像是一个个会爆炸的气球,有些人就是那么不幸,一连爆了好几个,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很坚强了。”

    ‘被子’默然着,一动不动。

    “但人没有那么脆弱,没有人会因为只是爆了一个气球就会去寻死,除非是热气球空中坠机被动死亡,不过这不属于自身活腻了,这属于死神来收人,不在我们的讨论行列。”叶衎站起身,去拿来彷仔买得夹沙荞糕,回来坐到边上,拿出一块,递到她面前,“所以这位小朋友,吃吗?”

    “……”

    黄烟没说话,掀起被子一角,探出手。

    夹沙荞糕稳稳放在她的手上。

    她把手收了回去,窸窸窣窣的,像翼翼小心战战兢兢的小动物一般,拿了东西就飞快藏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现在最惨的人都不是我,但你却在这里把我当小孩儿一样的哄,但我不配你这么……”

    “让你这么觉得我很抱歉,但是惨这件事还分最惨和更惨吗?”叶衎打断她的话音。

    “……”

    黄烟又不说话了,兴许是认可他的说法。

    惨就是惨,话可以这么说,但不能去比较谁更惨。

    最后,被子里传来微乎其微地唉声叹气,心情无限低落消沉。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没那么好,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你看,我真挺笨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不懂……”她指得是惨不能比较这件事。

    叶衎左边眼皮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她,几乎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