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朝中没有大事发生,刚过春耕春种的时节,工部尚书禀报说各州府的水利工程有几处需要修缮,请求拨款。

    修缮水利是每年都要关注的事,正值入夏时节,再过不久就是洪涝灾害多发的季节,此事倒是牵起玉明熙另一桩心事来。

    现在京城里的中央机构已经整治的差不多了,但地方上的府尹通判却还有一些蛀虫需要处理。真正要为百姓好,就要从上到下清澈透明,一旦有一处滋生腐败,下面的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玉明熙问道:“水利工程需要修,也不是处处都要修,具体是哪几个州府的工程?”

    工部尚书回道:“苏州,荆州和岳州,其中荆州两处,苏州与岳州各有一处,规模都不算小,算下来总共需要九十万两白银。”

    “水利关乎民生大事,不能马虎。”

    “请公主示下。”

    玉明熙思考片刻,对下头吩咐:“邹诚,你将近五年内各个州府缴纳的税金整理成册交给本宫。”

    邹诚出列恭敬道:“臣领命。”

    随后,玉明熙又指派说:“陈以先,本宫封你为巡察使,前去苏州荆州和岳州查看当地的水利工程损坏情况,如果属实,便可照实发放修缮金,若是有人谎报实情,你便按照大靖律法予以处罚。”

    得派重任的陈以先出列跪地道:“臣多谢公主,多谢陛下看重,臣必当忠于职守,为公主和陛下分忧,为大靖百姓分忧。”

    “一人前去怕是应付不了那么多事,本宫再拨派金吾卫副将常柏与城北军一个队的兵力护送你前去。”

    “多谢公主,多谢陛下。”

    朝上议事过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玉明熙端坐在宝座上那么久,站起身来的时候腿都要麻了,她与皇帝一同走去后厅,群臣从殿门外散去。

    今日商讨了许多大事,散朝的大臣们一边走着一边聚在一起议论,新添了差事的邹诚最为疑惑:“不过是调查地方水利,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兵过去,岂不是引人耳目?”

    薛庆说道:“公主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京中的局面稳定下来,现在空缺的职位都已经补了人上来,没有能力的人也被免官罢职,咱们办事才越发顺畅。”

    “这与地方有什么关系。”

    “你果然是初入官场,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屈荣祖平淡道,“京中局面稳定,公主自然是要开始整顿下头州府的官员,首当其冲就是府尹和通判。”

    邹诚恍然大悟,“所以说调查水利只是个借口,这巡察使真正去做的调查这三个州府的官员。”

    陆万接话道:“不只是在朝上说的这三个州府,巡察使所经之处都有权审查当地的官员,公主这是要借着修缮水利的名头下查地方官员。”

    缜密的决策让官员们无不赞口。

    只有上下一条心,才能将国家建设富强,百姓们人人都有饭吃,官员们廉洁公正,才是一个健康向上的国家。

    玉明熙既然为自己争取了摄政的权力,便要履行自己作为公主的义务,为了国家考虑。读史书时也曾瞧见过几个荒淫无度的公主,上层摒弃责任,只顾个人私利,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她不会让自己的国家没落下去,甚至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尽心尽力,唯有国家安定,她才能有安生日子过。

    从皇宫出来,玉明熙坐在马车上,思考着她与裴英的婚事。

    出门的时候还因为没睡醒有些迷糊,到现在彻底清醒了,不得不回想起昨夜,裴英像不知道累似的一直缠着她要,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刚开始像是喝了一杯淡淡的蜂蜜水,紧接着越来越甜,味道越发浓稠,然后把她自己给弄迷糊了。

    现在坐在马车里,身子只有一些微不可察的酸痛,身上没有很难受的地方。果然如他所言,学得不错。

    经此一事,她对从前那些事的阴影也小了一些,可以就仅此而已。日后还是不能让他太放肆,再这么下去,她不就成了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公主了?

    时刻警惕,谁都别想拦着她完成自己的伟大事业。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外头传来小燕的声音,“公主,咱们到了。”

    玉明熙撩开车帘走下来。

    走进府中,看院子里被打理的干干净净,草木生长茂盛,异议能嗅到花香气,就连角落里摆放的石头都是挂了苔藓的松石,衬得修剪过的松树,颇有一番诗意。

    自从裴英替她管家以来,府上需要玉明熙操心的事少了许多,而且裴英事事按照她的喜好来准备,不管是院子中的花草树木还是吃饭用的瓷器,桌椅摆设,甚至连她洗澡时用的花油都是他亲自去挑选了之后让人去采买的。

    如果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这样事事细心,的确是个做帝王的材料,可惜了他脑筋不太正常,做不了皇帝,就只能屈居在她的府里做个男主人。

    玉明熙知道自己需要裴英在身边,现在是太平盛世,南北和西面都没有大的战事,她才得空整治朝堂上下。

    但是和平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公主、商贸还是战争,迟早有一天,平衡被打破,陷入大的战乱,就需要一个武德充沛的人来做她的左膀右臂。

    她精通政事,可在军事上却不比裴英有天赋,从前她也想过重用薛家,可如今一个家里出了兵部尚书、城北军统帅还有一个在外的将军,属实有些位高权重了。

    一个合格的掌权者不单要任用贤才,更要平衡权力,绝不可搞出一家独大。

    把薛兰儿召回京城来,是知道她与傅琛互生情愫,一来能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二来也可以稍稍削弱薛家的影响力,以免薛家生出异心。

    思考许多,玉明熙情不自禁的感叹,留下裴英在身边是她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

    许是她进门以后没说话,跟在身边的小燕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公主,今天早上我回府里来的时候听说……您昨夜召幸了少爷?是真的吗?”

    “召幸……?”玉明熙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你听谁说的?”

    大白天的讨论这种话题,小燕虽然已嫁为人妇,可也觉得羞臊,小声道:“厨房里的几个丫鬟小声讨论的,我听了几耳朵,她们说满府的人都知道了,昨夜少爷进了您的房间就没出来过。”

    “啊,哈哈。”

    玉明熙尴尬的笑笑,像是犯错被抓的孩童有些不知所措。她是府上的主子,没必要跟底下的丫鬟家丁解释,但小燕是她的心腹,两人之间若是互相有事情瞒着,怕是要损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身后还有四个丫鬟四个护卫跟着,玉明熙摆摆手让他们自行散了去,随即拉着小燕一起走去偏厅。

    两人单独在一起,她才好意思开口,“你都嫁人了,这种事应该比我懂得多,就是你情我愿,稀里糊涂的……然后就……那样了。”

    小燕来不及害羞,严肃道:“公主,您一开始把他买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您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吗?”

    “可是我还挺喜欢他的,而且……”玉明熙指着窗外的庭院给她看,“他能帮我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替我省了不少心,日后外头若是有战事,他也定然能帮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