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于私,和他在一起都是好事。

    小燕却替她担心:“公主您脾气太好了,少爷他又是个见缝插针的性子,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只要撒娇卖乖装装可怜,您就什么都答应,这样怎么能成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小燕这么说了,玉明熙才发现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好看的眉眼陷入深思,玉明熙轻声道:“你说的对,这的确是个问题,我得跟他好好说说。”

    说完话后,肚子也饿了。起了个大早去上早朝,眼下日头都起来了,两人从前厅出来走去后院。

    刚走进院子里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有人向他们走过来,一身蓝衣的青年精神奕奕,见了她回来,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微笑,“姐姐,早饭已经备好了。”

    “嗯,正巧我也饿了,去吃饭。”玉明熙说着走到前面去。

    身后的人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手掌垂在身侧,手指勾搭她的手背,三两下握到手里。

    被他牵了手去,玉明熙愣愣的抬起手来,瞧见他的手指就像是肆意生长的藤蔓将她的十指缠绕在手中,她手背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也是他的杰作。

    “我自己走。”她不自在的把手指抽出来,故意离他远了一些。

    突然的疏远让裴英有些不解,但他并没有失落,继续贴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若无其事地对她说:“方才英国公和沛国公家的人送来了补品,说是听闻你身子不舒服,特意送来给你补补身体。”

    昨日她在宫里召见了太医,传了些风声出来。很快就有人来送东西。

    “能吃就吃了,不能吃就放去仓库吧。也要准备回礼给他们,不好,因为这点小病欠了人家人情。”玉明熙淡淡说着,伸手把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扒了下来,摆明了是不想给他碰。

    裴英再硬贴上去就是不识趣了,他跟在她身边,关心道:“姐姐今天走的早,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玉明熙自顾自往前走,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昨夜的事。

    听罢,裴英放心的舒一口气,“没有就好,我还怕自己没有分寸累着姐姐了。”

    青年如释重负的语气让玉明熙格外不爽,她原本的作息那么规律,早睡早起,还能在睡前看半本书,但这一切都被裴英给搅乱了,书也没时间看,给他折腾的睡都睡不踏实,今天上早朝还差点迟到了。

    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名声,可不能毁在他手上。

    玉明熙在前面站定,转过头来幽怨的看着他,想出口训他两句,又碍于小燕在场,把话憋了回去。

    走上后厅,桌子上是刚准备好的早饭,粟米粥还热着,玉明熙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吃饭,身边的裴英一边吃着一边看她,时不时也说一些府里的事。

    自从他搬到公主府里后很少出去见人,却也不是完全不出门,时常去城北军营里找薛庭切磋武艺兵法,也会去马场骑马,偶尔还去傅家寻傅琛吃几盏茶。

    他朋友不多,唯一的兴趣就是看书和习武,现在又多了一项,打理他与玉明熙的家。

    看玉明熙差不多吃饱了,裴英对一边的女使招招手,那女使便带着几个人抱了一个大箱子过来。沉重的木箱放在地上,方方正正,瞧着有些年头,大小足以放下一个人。

    玉明熙看过去,想起来这个箱子她曾经见过,是在玉门军营时,藏在裴英床底下的大箱子。

    “前些日子我闲来无事,把这些东西整理了出来,现在拿给你。”裴英说着,拿出钥匙去把箱子打开,从里头抱了好几摞房契地契出来。

    “这些都是什么?”玉明熙咽下最后一个酒酿圆子,看着他抱出来的纸张。

    裴英在她身边坐下,“是我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钱财,我孤身一人也花不了这万贯家产,日后便都交给姐姐了。”

    玉明熙惊诧着随手翻了几张,京郊百亩良田,京中铺子,盐庄……数不胜数。

    这其中有裴英在边关为将时积累下来的家底,也有他被封为王爷后的赏赐,剩下一大半就是他身为太上皇所拥有的财产,只这些财产,足以买下小半个京城。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玉明熙看着这么多财产,不在意道:“这是你的产业,你留着自己打理吧,按时交税就成。”

    这么多的产业光是打理就需要不少人手,每年交的税少说也有几十万两白银。玉明熙自己管家的时候就是因为无心打理这么多产业,所以才将广阳府的一些产业给变卖了。

    裴英又道:“我知道姐姐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今日拿给你过过眼,日后成了亲,便是我们两个人家业。”

    在自家府上,说话毫无遮拦。

    玉明熙懒得同他计较,吃好了饭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刚走出一步,外头的阳光照在木箱里,里头亮闪闪的反光照在玉明熙眼睛上,让她不自觉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箱子里除了这些契书,还有几块很大的宝石,玉明熙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终于明白了质地这样好的粉宝石是从哪儿来的。

    宝石上头还有几个盒子,她拿起来打开,是几支泛旧的簪子,还有项链和干枯的花。

    旧物被翻出来,裴英不好意思的走到她面前把东西挨个收起来,“这些不值钱,姐姐别看了。”

    “既然不值钱,那你藏起来做什么?”玉明熙拈着那质地轻巧的银簪,一摸就是个便宜货,但样式并不难看。

    裴英红着脸低下头来,“我当初离京两年,偶尔瞧见觉得适合姐姐,便买了下来,不成想越攒越多,见不到姐姐,对着簪子想想也是好的。”

    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多心思……玉明熙不知道是夸他早熟还是该骂他不务正业。

    “既然是送给我的,那我就收了。”玉明熙唤小燕过来,把这些装在盒子里的首饰都递给她,“帮我拿去卧房。”

    闻言,裴英着急起来,“姐姐,这些不值钱,你想要,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玉明熙转过脸来看他,粉中透红的小脸露出让人心动的笑意,明亮的眼眸闪着光彩,“银子买不来你的心意,而且这些首饰都很好看,你眼光不错。”

    裴英一时哽咽,少年时不便言说的情愫被她看在眼中,能得她一句肯定,自己就是死也甘愿了。

    收了礼物后,玉明熙走去书房批奏折,瞧着裴英没跟上来,她总算松了口气。

    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批阅奏折,除了小燕偶尔进来为她端茶,书房中空无一人。半开的窗外照进明媚的阳光,坐在地上落下一块明亮的光辉。

    书房里收录着她这许多年攒下来的书籍,有市面上就能买得到的普通书本,也有一些罕见的孤本,是林枫眠送的。

    这几日没有再收到通南府递上来的折子,此刻林枫眠应该正与南疆使者一同在上京的路上,若要再见,至少还要一个月的路程。

    在他没回来之前,她还不能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