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旗者慢慢走出,所有人,所有的贵族都震惊地看着缓缓向他们迎来的这位稚气未脱的青年。

    科尔宾在城墙上意外地捕捉到男爵夫妇,他们被第戎的贵族挡住大半边脸,不过这个惊喜还是让他缓和脸上的冰冷,下一眼,刚要露出的微笑转瞬即逝,没认真再看根本无法察觉到面部表情的变化。

    科尔宾在困惑勃艮第人的举动,他在半天前给城内的掌权者写了一份较为委婉却充满威胁意味的信笺,勃艮第人这是要交还他的父母么?又或者不?

    用大义的名头压不住勃艮第人,勃艮第人既不答话也不放男爵夫妇下来,显然“无畏”约翰的厚脸皮很严重污染了他的老婆。

    白白浪费了十数分钟的时间。

    科尔宾朝城墙上大喊道:“在里昂,我击败过你们一次,在马孔,你们又失败过一次。我的征程绝不会被第戎的城墙挡住。勃艮第人,准备战斗吧!今天!!我站在这里,来日,或许明日,我们将会在城中相见!”

    科尔宾气愤地调转马头,回首间瞥到城头上倚立着一位打扮与第戎贵妇大不相同的贵族少女,金发碧眼,熟悉中透着陌生。科尔宾最初只当认错人,胯下坐骑走出几步,他猛地就是一愣,回头张望着,少女已经不见踪影。

    骑士团蜂拥而至、呼啸而去。

    聚于城墙上的第戎贵族也纷纷散去,被监视着的男爵夫妇即将返回被软禁的地方,只见一位明媚皓齿的少女走出人群向他们迎来,她微微一笑问道:“请问你们是科尔宾的父母?”

    男爵夫妇可不认识她:“你是?”

    “洛林公爵查理的女儿,洛林的伊莎贝拉。”

    当晚,勃艮第人连续派出了十名去联络正在赶路的公爵。一日后,汝拉山脉西侧,第戎好几天距离之外的勃艮第葡萄园园地空旷平原,勃艮第人漫山遍野,大量骑兵搭配步卒,典型中世纪精锐的配置。

    6000人,这就是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仓促带回公国的大部分力量。

    一名信使联络上了“无畏”约翰年仅二十多岁的儿子菲利普,第戎信使呈上信报,处于涅夫勒省北镜的菲利普面临了三个选择。

    南下,西进,或者兵分两路。

    “在犹豫吗?”

    菲利普看去,是英王作为盟友派给勃艮第的300英格兰长弓手的指挥官,克拉伦斯公爵托马斯·兰开斯特。

    他是上任国王亨利四世和他的第一任妻子玛丽·波鸿的第二个儿子,比起名不见经传的勃艮第公爵菲利普,这位1387年出生的公爵在英格兰的政界颇有贤名,从入侵法兰西以来,托马斯·兰开斯特又显现出了作为一个优秀军人该有的特点。所以派一个分量足够的人跟着菲利普返回勃艮第,亨利五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弟弟。

    克拉伦斯公爵托马斯淡淡地说道:“内维尔是癣疥之疾,波旁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半天前,我们获知的消息说波旁公爵夏尔正在围攻南部重镇,他早些时候不起兵偏偏这个在公爵返回第戎的紧要时刻,我不认为波旁这次进攻准备得充分。”

    菲利普点点头笑容暧昧道:“波旁公国的进攻确实不足为虑,早在他们进攻前,我们就获得了密信,一个骑士警告了公国在穆兰留守的公国官员。我们应该先把第戎的内维尔家击败再挥兵乘胜去进攻波旁!”

    克拉伦斯公爵托马斯饶有兴趣地问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曲折呢?”

    菲利普得意地咧嘴一笑道:“勃艮第的骑士征服了波旁夏尔的好妹妹。”

    托马斯大笑道:“真是意外啊。你可一定好好奖赏那位给勃艮第极大帮助的骑士,给他们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怎么样,活活把夏尔气死,哈哈哈。”

    第三十三章 公爵菲利普

    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波旁公国的夏尔调侃了遍把话题又扯回到战事上。

    克拉伦斯公爵托马斯深思了一番,选择了一个对英格兰最好的建议:“我认为我们应该兵分两路。”

    菲利普想听听这位公爵的分析,克拉伦斯公爵托马斯把马鞭指着南方:“首先波旁仓促起兵,准备不足,围城久攻不下,士气必降,这时,有一支军队忽然出现与要塞守军遥相对望,波旁就要进退为难,士兵惶恐。不出数日,波旁粮草消耗完毕,波旁就必须撤退,到时候我军只需掩杀上去即可。”

    “内维尔家。”

    说完波旁公国那边的事情,托马斯的马鞭指向了山陵那一边的第戎,他轻蔑地笑了笑:“不过是趁着阁下分身无暇的跳梁小丑,公爵阁下大军一到,他们便会如土狗瓦鸡一般不堪一击。”

    菲利普虽然很不想承认却坦诚道:“事实却是我们勃艮第人在这土狗瓦鸡面前连续输了两次了。”

    克拉伦斯公爵托马斯信心满满地说道:“那只是指挥勃艮第人的将领不得法。这次有着公爵坐镇,勃艮第骑士有我们英格兰人长弓的掩护,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回援的6000勃艮第军当日兵分两路,一路1500往南,一路4500百按原计划返回第戎。菲利普虽是按照托马斯的建议作了,但那1500人勃艮第人全是抛弃了马匹徒步行走的步卒,而4500人则是换乘了军马加快行军速度,其中有着300英格兰长弓手。

    菲利普刚继承老公爵的爵位,他急需一次辉煌的胜利来稳定公国里对他能力持怀疑态度的贵族,勃艮第公国强势了几十年,贵族们自然在意新的公爵是否有能力再带领他们继续扩张领土。攻略法王的领土是他的一次努力,可是英王战无不胜的光辉太耀眼了,他只是一个陪衬。

    春风拂过,长袍招展,菲利普望着家乡的一草一木,他喃喃自语道:“这里,将是属于我的舞台。”

    立营的第三日,第戎城下的内维尔军营,众人就着第戎附近的地形商讨利弊。

    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帐内众人抬头,一人带着雨滴,走进帐来,却是骑士团安排在四周的哨岗回来了。

    他高声道:“勃艮第人!出现在西方十里。”

    众人惊闻脸色剧变:“多少人?”

    “数目和我们差不多,或者更多!”

    话音刚落,远方逐渐灰暗下来地天际,悠然绵长地号角声紧接着响起。

    那是勃艮第人的示威。

    夕阳下的地平线,隐隐地杀伐声渐扬渐起,目力所及,浩浩荡荡的勃艮第人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无穷无尽。

    大地一片昏黄,军营主帐随着光线投下阴影笼罩住在座的骑士、雇佣兵头子,人人脸色难看,最近几日,他们都在第戎四周寻找最佳的设伏地点,岂料勃艮第援军竟全军配马,返回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科尔宾神色深沉,正望着面前的几天来搜集地图发呆,决战的地点,半晌,他抬头问道:“大家都有什么好主意吗?”

    死静的沉默。

    “竟然没有那就听我的吧。勃艮第人远道而来,即使他们无耻也不会突地发动袭击,所以现在正是我们转移的好机会,现在,我们放弃大营,退到十五里外的索恩河畔。”

    “硬碰硬只怕是凶多吉少,在那里有一个地方更合适我们的发挥长枪的威力。”科尔宾打算仿造匈雅提的布阵来对付勃艮第人,“今晚的晚饭到索恩河畔再吃。”

    “西蒙,你带二十名骑士团成员和乌里州邦、上瓦尔登州邦的两个方阵和辎重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