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摸摸他的头,也是有些欣慰:“你不嫌简陋就好。”

    “不嫌不嫌”,他狠狠的摇头,这样的礼物可比什么钱财都来得贵重许多,他哪里会嫌,不过他还有个问题:“干爹真不打算把这本话本子拿去印制吗?”

    王大人想了想,也有些愁绪:“再说吧,主要还是担心,怕挡了某些人的财路,连累了旁人,还两头还不落好。”

    赵平安想了想,眼睛滴溜溜转了,又问:“那……若是官府允准发行能成吗?”

    王大人嗤笑一声,觉得他说的这话属实有些天真:“你当官府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赵平安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宣传反腐也是件好事,就算他自己不行,他干爹不行,但不代表璟王不行,他不还有个师傅在的吗?回头他跟师傅商量商量,兴许能成。

    但这话现在还不用先跟王大人说起,若是真不成,也省得他白高兴一场。

    很快又是七夕,赵平安也年满十三周岁,算作是虚岁十四,李爷特地派人送来了生辰贺礼,但本人确实没不来,赵平安知道他师傅素来是忙,也没问旁的,只是把王大人交给他的那本书让钱管家拿给他师傅瞧瞧。

    钱智见他掏出那本书的时候还有些激动,以为又是赵平安新写就的,远远看见书皮,只见上头写着《窦娥冤》三个大字,瞧着这名字也是《诡事怪谈》的风格。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能看看吗?”

    赵平安点点头:“能,只是还不能往外说。”

    “一定一定”

    钱智高兴的咧着嘴,翻阅了两下,他原先还以为又是从前那些个话本子,但瞧这文笔,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像他以往的风格。

    他能够跟着李爷,自身的学问自然是不落于旁人,文风倒是好辨认。

    “这是你写的?”

    他说的这话明显就是疑问句,赵平安自然不能应只说:“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你回头给师傅看看,问问他如何?”

    钱智从书上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这书,别的也没说,只管答应下来:“回去我就跟爷说。”

    “多谢”

    自己安排的人,李爷自然知道他是去给赵平安送礼去了,等钱智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本书,直接递了过来:“爷,这是平安少爷让属下交给您的,让您先看看。”

    李爷挑了挑眉,顺势接下:“这小子又不务正业,国子监的课程是不是太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化肥是什么

    听到这, 钱智立马摇了摇头,国子监为本朝第一学府,怎可能课程会少?外舍的也就不说了, 要么是去混日子的,要么就是年纪太小, 学识不够,但等进了内舍以及上舍就不同了, 课业安排得满满的。

    只不过,没等钱智说话李爷便又开口:“既然不是课业太少,他哪来的时间去写话本子?”

    他会有此疑问也是在理,之前赵平安写的那本《诡事怪谈》钱智拿与他瞧了, 还可以, 故事算是比较新颖, 所以他自然会以为赵平安又写了一本。

    他如今是科举的正当时,怎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些个话本子上面, 不免显得有些不务正业。

    听到这里,怕他们爷误会, 钱智便替赵平安解释了两句, 就说这话本子不是赵平安写的, 是他一个朋友写出来的, 让拿过来给李爷看看。

    听到这里, 李爷才又放宽了心,把那话本子搁置到了一边,他手头儿还有旁的事情要处理,实在忙不过来,如若不然,今日他小徒弟生辰他就过去了。

    眼下又到了七月, 正是炎炎夏季,盗匪猖獗,但若是普通的盗贼也就算了,起码有些线索,还能抓得住人,但海盗就让他们有些捉急。

    距离京都不远的另一个郡上便紧临着大海,最近几十年,海盗出没的事情频频发生,冬天还算安生些,陆地的百姓们要猫冬,海上更是难行,海盗们也要休养生息。但一到了其他季节就不是如此了,春秋频频捣乱,尤其夏季,这是他们最为活跃的一个季节,只因为夏天的海风最为凉爽,出海也容易些,不像冬日那般严寒。

    这些个盗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抢了一些海运的货船还不算,还要赶尽杀绝。朝廷上用钱起码取之有道,但这些年来,朝廷也没有那么多的银钱和精力去在这海船上下工夫,海盗们却把抢来的银钱都投注在其中。

    李爷还想着,若是能把这海盗们一窝端了,兴许还能有不小的收获,说来惭愧,要说这航海技术,他们确实比不上这群海盗。

    李爷是一直到晚上才有时间去看这话本子,若是换了旁人拿来的他还不一定会看,但这是赵平安拿来的,不一样。他相信这孩子做的每件事,就像是之前的棉花、狼桃一样,看似是漫不经心,其实许多都有因。

    他让钱智送来这话本子定是有他的原因,赵平安从不做无用功,这一点李爷心里很清楚,从他送来的这话本子中便能窥探一二。

    这话本子字数不算多,原以为差不多半个时辰也紧够了,但李爷看完了以后偏生是坐了许久。

    他想的是对的,这话本子不一般,合上了这书本,他又吩咐道:“明日你去一趟他那,告诉他,回头这书我会帮他呈上去。”

    听到这,钱智不免觉得有些心惊,这话本子他在车上也看了些,只不过车马颠簸看不了太多,他便没看到重点,只以为是普普通通的抢劫民女的事,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他们家爷的吩咐还是要听,所以第二日他便又跑了趟国子监。

    钱智最近可是这国子监的常客,三不五时的就往国子监跑,比谁都勤快,旁人只知他是来找赵平安的,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也不太清楚?他们才不会顾及一个下人每日间在做什么?

    赵平安见他这么早过来也有些意外,原以为还要等上个两三日,没想到只是隔日人就到了。

    “师傅可有说什么?”

    “爷说回头会替你把这话本子呈给圣上……”

    见赵平安一点也不意外,钱智倒是好奇的很,便也多问了一句:“你这话本子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你不是看了吗?”

    钱智有些不好意思:“那日在车上,没来得及,少爷不如直接告诉属下……”

    听他这么说,赵平安脸色忽然庄重起来,看了看四周,钱智也咽了口吐沫跟他四处看看,等到见周围都没有旁人,赵平安才小声的,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千万不要与旁人说起……”

    钱智狠狠地点了点头,像是背负了什么莫大的荣辱:“放心,属下若是个嘴碎的,也不能留在爷跟前这么久。”

    只见赵平安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钱智也听话地过去了,他把手附在钱管家耳朵上,呼吸之间喷吐出的热气以及眼下这氛围不禁让钱智有些紧张。

    只听赵平安凑近了,小声说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