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云什么也没说,小胖子看见他从抽屉中旮旯角落里捡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锃亮的光,一闪即逝,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就出去了。

    “怎么这么慢。”

    那些人哥俩好似的揽住了苏知云的肩膀。一群人一左一右地围着他,将他从三楼带走了。

    顶楼的风很大,哗啦啦地吹过来,苏知云膝弯叫人踢了一脚,被迫跪了下来。

    从天台角落里走出一个穿黑白校服的少年,袖子勒上去一圈,露出结实的小臂。

    “伤好得这么快?”

    他笑了,抬脚撩起苏知云的校服,伸进去踩住了他柔软的肚腹。

    苏知云盯着他脸上的酒窝,并不说话。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刚要点燃,叫陈一踹了一个踉跄,他双手插着兜,眼睛微微眯起,却没有什么笑意:“抽你妈的烟呢,不知道学校里不准抽烟?”

    那人也不敢说话,默默地就将烟给灭了。

    苏知云低着头,望着粗糙的水泥地板,不言不语。

    “我也没想为难你,好好道个歉就是了,何必呢?”陈一蹲下来,开始苦口婆心地教导他:“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打人了还不道歉,叫我的脸往哪里搁?”

    苏知云还是不说话,陈一刚凑近一些,余光中就看见一道雪亮锋芒闪过。他脸颊一痛,叫刀锋擦去了一层皮,抬手摸到一点滑腻的血。

    很快苏知云又叫人按住了。

    陈一望了他半晌,忽然又笑了:“这么大脾气做什么?就是跟你玩玩而已。”

    他踢了按住苏知云手脚的两个人。

    “放了他吧。”

    那些人都有些惊讶,有些不可置信:“可是……”

    陈一讲:“放了,不要我说第二遍。”

    那些人只得松开了牵制住苏知云肩膀的手。

    苏知云将地上的折叠刀捡起来在衣角上擦干净,一瘸一拐地往楼梯间走。

    “喂。”

    有人远远地丢了颗泡泡糖过来。

    苏知云接住了,橘子味的,他看见脸上还带着伤的陈一对他笑了笑,露出小酒窝,甜得要命。

    “下次有空一起玩啊。”

    苏知云当着陈一的面将泡泡糖丢进了垃圾桶里,一个人走了。

    有人问陈一:“那小子这么嚣张,就这么轻易放了他?”

    陈一吹了个粉红色的大泡泡,斜睨了他一眼。

    “那你要怎么样?打了好几天了,还不解气吗?”

    众人非常不可思议,平日里陈一可不是一个这样轻易罢手的人。

    “你不是怂了吧,陈少。”

    陈一望着天空,将嘴里没什么味道的泡泡吐掉了,用包装纸裹起来,丢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很完美的三分球。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跟疯子玩。”陈一顿了顿,又继续慢悠悠地讲:“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那个苏知云每一次都在在透过头发看我们。”

    “看我们干什么?”

    陈一又笑了。

    “他想记住我们的脸,然后躲在校门口的角落里等待我们落单。”

    “用刀一个个捅死我们。”

    问这话的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陈一只笑,并不说话了,他擦了擦脸,将血珠放在嘴里吮了,有一点腥气 ,铁锈味的,一下子冲淡了原先嘴里面那股子讨人厌的甜腻草莓味。

    真是个惹不得的小变态啊。

    小胖子看见苏知云回来了,对方应该是先去厕所洗了一个脸,膝盖手肘都蹭得脏兮兮的,头发打湿了,黏在脸颊上面,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

    苏知云直接无视了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个人走回了位置。

    他耳朵上三个铁环互相碰撞,发出一点清脆的响声。

    语文老师是个十分温柔的女老师,被苏知云的举止气得脸色发青。

    “你给我滚出去。”

    苏知云抬起眼睛看了老师一眼,又看了一眼四周的众人。

    畏惧的,厌恶的,嫌弃的,不屑的。

    那大概是看见了从阴沟里长出的鼻涕虫拖着粘液爬上课桌的样子。

    “老师。”顾泽欢站了起来,他说:“我课间的时候看见苏知云去了医务室,好像是膝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