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既然谢芳芝预想的事并没有发生,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闹大了,她这个同行之人恐怕也要受牵连。

    佐家如今这个当口,她可不能和这样的事扯上干系。

    要早知谢家兄妹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他们。

    一群人这样挤在小鱼闺房里,自然也不像话。

    走出屋子前,林越看了一眼小鱼,无意间瞥见她袖口沾着一点碎屑,细看像是糕点之类的东西……

    这还说刚刚是在睡?分明就是在吃。

    林越的目光微微一闪,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举步走了出去。

    等那些人离开了芝兰院,小鱼借口要睡觉,又把巧莲、巧心都给屏退了。

    房梁上头突然横出了半张脸,往下看着:“都走了?”

    此人正是谢芳芝一心想找的谢其枕。

    原来刚才,他就躲在这屋子的房梁上头。

    就算是抬头看了也不一定能瞧见什么,更不说那进来的几个人,谁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屋外没有地方可以藏身,屋顶又太过打眼,唯有藏在屋里才最稳妥。

    此事,谢其枕倒是很有经验,他曾经好几次都是靠这个法子假装人不在屋里,借此避开他爹娘。

    简直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他确认那些人都已经走远了,才飞身下来。

    只是他刚刚在上面趴得太久,腿脚有些发麻,刚落地就在那儿低着个腰揉个不停:“可酸死小爷了……”

    小鱼:“你这么怕她们做什么,还要这样躲起来,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

    谢其枕摸了摸脸。

    亏心事他做得还真不少,只不过他很少感到亏心而已。

    “刚刚那个谢芳芝,往后你记着,遇到她得绕道走,这丫头蔫儿坏。”谢其枕道。

    他刚刚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是给谢芳芝利用了,那臭丫头分明是想害小鱼。

    本来他倒不觉得如何,只是对着小鱼,被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心就跟浸在一团软絮里似的。

    竟然本能地,不想看到她给旁人欺负。

    小鱼:“你这么说,难道你是好人?”

    谢其枕腰板一直:“那当然,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你看我这长相,像是坏蛋么?”

    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样貌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小鱼却撇了撇嘴:“我看像得很。”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这人就觉得手心痒痒,总想打他。

    估计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其枕两眼一直就瞪了出来。

    他长这么大,除了他爹,还没人敢对他这么不客气。

    小鱼下巴一抬:“你瞪什么瞪,我、我可不怕你。”

    他看着她,过片刻竟又咧嘴一笑:“怕?之前你对我又打又踹的,可从来没见你怕过。”

    谢其枕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小鱼却给他笑得大不自在。

    “你是不是脑袋不太好,给人打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那也要看是谁,”谢其枕悠悠道,“再说了,寻常人,谁敢对小爷动手?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小鱼歪头,指了指自己:“我不是寻常人?”

    “你……自然不是。”

    谢其枕望着她粉白的小脸,暗中咽了一口唾沫,心道:爷看上的女人,能是寻常人么?

    小鱼抿了抿嘴:“你还不走?小心她们又跑回来,捉你个现行!”

    谢其枕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那个情形的严重态势,简直就像是不谙世事似的,一时间越发迷惑。

    “你就不怕……我们这样给人看到?”

    小鱼:“怎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给人看见,你可就只能嫁给我了。”他压低声音道。

    小鱼自然听得懂后半句,且见他笑得不怀好意,眼珠一转,当即伸脚就往他膝盖上来了一下:“你想得美!”

    谢其枕吃痛险些跌在地上,捂着膝盖单脚跳起来:“你这臭……”

    丫头两个字还没出口,一见小鱼睁大眼睛瞪着自己,生生地又给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根,强挤出一丝笑来:“跟你说笑罢了,你看你……还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