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终于撑不住了,他半跪在地上,白色发带束着的银发披散开。

    而他手里的星河剑亦一寸一寸碎开。

    原先一直盯着这边的沈在水瞳孔一点点张大,在星河剑碎开的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好像被什么撕裂开似的。

    “不要。”

    放在身侧的手指指尖掐进肉里。

    他挣扎着起身。

    对不起,星河。

    苏星河也看向这边,他的眼睫微颤,想说话,但没能说出来。

    谢文舟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不行了,于是慢吞吞地走向沈在水,“故友,你这剑灵,与你倒是情深义重。”

    “只是可惜了,你们现在只能祈祷来世再相聚了。”

    他的长剑发出寒凉的利光,剑锋直指沈在水的内府。

    这一回,没有人能来阻止他了。

    阿榆,你且等着罢。

    很快,我们便能再见了。

    长剑穿过内府,挑起沈在水内府下的仙骨。

    谢文舟微微使了力道,刚要将仙骨剜下时,却见沈在水内府隐隐泛了白光,一道突入起来的力量将谢文舟手里的长剑弹开。

    好不容易站稳身体后,谢文舟的目光沉下来。

    模模糊糊中,沈在水只觉得自己内府似乎发出了白色光芒来。

    再之后,他便没了意识。

    谢文舟看着重新站起来的人,好像与先前那个温和有礼的青年比起来有些不同。

    之前的沈在水身上除了温和之外,整个人是青涩的,对这世间抱着万分期待与热爱;如今这个人身上褪去了青涩,看起来依旧温和清俊,但更像是洗尽铅华,连眉眼里都是岁月的沉淀,显得稳重温润。

    “故友,许久不见了。”谢文舟语气温和,淡定地同眼前的人打招呼。

    浮华盯着对面的人,他记得先前发生的所有事,温和的眉眼微皱,他轻微颔首,“许久不见,文舟。”

    “故友,我也不想与你的转世动手。”谢文舟淡声道,只是眼底骤然起了一丝疯狂,“只是,我的阿榆复活,还差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迫不得已,便向故友讨了。”

    “……”浮华看了一眼谢文舟,也瞥见了他诡异的神色,“你伴侣的事,与我亦有干系,你若要我的仙骨,我无半分意义。”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可是你为复活他,做了许多错事,不仅屠了一座城,还杀害了许多修士。天理伦常,文舟,你这样做,是会被反噬的。”

    只一瞬间,谢文舟的神色变得扭曲起来,他憎恶的望着浮华,“若我知去修真界会丢了我的阿榆,我必定不会回去。说到底,修真界也好,凡人也好,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有阿榆,我只要他。”

    “浮华,你倒是心善,你本已飞升,却为了这世间人又强行停留在此界。可是你以为你与域外天魔同归于尽之后换来了什么,凡人根本不记得你,修士倒是记得,但熬过几百年之后,你便成过往,他们也不再记得你,你告诉我,这有什么意义?”

    “而我也为了这群不知感恩的世人,害死了我的阿榆。”

    谢文舟说话已有些颠倒,他冷笑一声,“我不在乎什么天理伦常,更不在乎什么反噬,我只要我的阿榆回来,为了我的阿榆,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盼了他这么久,这次谁也别想阻止我。你,也不行。”

    他将长剑重新提起,指尖划过剑尖,有血一点点渗出。

    剑锋饮血之后,发出剑鸣长啸。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一定把副本写完,嘤。

    赶在今天过去之前发出来了,不愧是我。(狗头)

    第37章 第三十七天做梦

    只见剑气仿若游龙一般, 咆哮着朝血池边的那些弟子而去。

    先前血池里的场景弟子们都是见过的,如今谢文舟又来这么一遭,让他们的心再度提起来。

    在剑光即将扫过他们, 将他们掀入血池时之时,一道极柔和的力道将剑光弹开。

    浮华衣袖一展,将那些弟子带到了远离血池的地方。

    “师兄?”

    魏迟先前见那个疯子剖开师兄的下腹内府要取什么东西时, 整个人目呲欲裂,但他是个废物,救不了师兄。

    如今看到师兄好端端站起来, 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师兄只是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一眼。

    浮华静静立在那里,衣袂拂动,右手负在身后, 神色半分未改。

    “文舟, 人死不能复生,你若强求便算是逆天而为。倘若再这般固执,我便不客气了。”浮华沉声道, 看着谢文舟身后的血池, 他的眼底尽显得是不赞同。

    谢文舟笑了起来,手腕翻转,面上褪去伪装的温和, 声音极为凉薄,“何谓强求?阿榆灵魂都碎掉了,没了转生的可能。我要阿榆回来,便只能这么做。你说我固执,那你告诉我,阿榆有什么错?你如今护着这些人,你猜有几个会真心实意的感激你?”

    说罢, 他提起手中长剑,劈向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