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若流光,而后又化作千万柄利剑向浮华的方向而去。

    浮华一直看着他,眉眼都不曾动,等那道剑气到了眼前,他的身体才往旁边偏了偏,避开了。

    “庇佑世人,守护修真界本是吾辈职责,谈何感激,一切是我心甘情愿。”

    “好一个心甘情愿。”谢文舟笑起来,“浮华你真的是好人,可是如今的世道,好人并不长命。”

    再之后,又是一剑挥向浮华。

    这一剑他用了极强的力道,带着杀死浮华的决心,半分没留情。

    剑光闪现,宛若利刃。

    渡劫修士爆发出的力量,寻常修士根本比不得,此时石室已是剧烈摇晃,石壁上还有石头纷纷下坠。

    血池里的血水翻滚,甚至向上翻涌起几股巨浪。

    浮华身形还是未动分毫,他只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来,握住刺向他的剑尖。

    右手手腕一翻,衣袖轻微摆动间,那柄剑便被从谢文舟手中脱离。

    他又一掌击过去,谢文舟向后踉跄退了两步。

    “果然仙和渡劫修士之间也是有巨大差距的啊。”他抹掉唇角的血,慢吞吞地站好,“好了,浮华,我知不是你的对手,不与你打了。”

    浮华不知他是何意,眉心皱了皱。

    却见谢文舟跌迭撞撞走向血池,将那半具生了血肉的白骨抱在怀里。

    他将唇轻轻贴上那具白骨。

    阿榆。

    阿榆。

    阿榆。

    唤了一声又一声。

    白骨自然不会有回应。

    又过了许久,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谢文舟回过头对浮华诡异笑道,“浮华,既然我杀那些修士你要阻我,那我用我的血肉去换阿榆回来,这总可以了吧?”

    话音一落。

    谢文舟半抱着白骨,凭空绘制出一个符阵。

    而这时,谢文舟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他的头发从发尾往上,一点点变白,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亦布满了奇怪的花纹,看起来鬼魅又妖邪。

    待到符阵绘制成功以后,谢文舟将怀中的白骨再次放进符阵里。

    他慢慢起身,右手握着长剑,自左手掌心划过。

    瞬间,掌心有血溢出,一点点滴进阵法。

    阵法吸收鲜血启动,而阵法中的白骨,另一边也一点点生出血肉来。

    看着那具几乎已经成型的人,谢文舟脸上浮出笑意。

    但很快,他收敛起笑,因为白骨生成血肉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而他手掌心里的鲜血也再滴不出来了。

    最后,谢文舟干脆举起剑,往自己左手手背上一划,连皮带肉削掉了一块。

    那块皮肉掉进符阵里的瞬间,符阵里那具白骨又重新开始生成血肉了。

    见状,谢文舟又迅速落了一剑下去,“阿榆,这样也好。我的骨血生成了你,从今往后,你我骨血交融,我们不再分离。”

    见到这一幕,浮华眉眼沉下来,他未想到昔日温和的故友有一日会这样疯魔,“谢文舟!你好端端的剑修不做,竟做了鬼修,还习了这些阴邪的符阵,我看你是真疯了。”

    谢文舟却是充耳不闻,他再一次举起剑,要划向自己的手臂。

    此时,他整只左手手掌已是血肉模糊,连里面的白骨都能清晰看见了。

    然而那一剑并未划下去。

    温和的青衣修士再度出现在他面前,阻止了他的动作,“谢文舟!再这般下去,你必万劫不复。”

    谢文舟一心只想着符阵里的人,他的阿榆就要回来了。

    因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时,他一剑劈过去,“滚开。”

    浮华皱着眉,将他手里的长剑夺过,右手轻轻一拂竟将整个符阵给强行破开了。

    “不,浮华,你住手。”谢文舟身上的血液流失大部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止浮华的动作,只能看着符阵停滞。

    浮在半空中的人落下来,谢文舟勉力将那人接住,紧紧搂在怀中。

    而后他转过头瞪着浮华,一双眼睛血红,“我马上就能成功了,阿榆就要回来了,你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

    “剑修如何,鬼修又如何?我早就万劫不复了。哪怕被天谴,那也是我自己选的,与你何干?

    浮华,你未曾喜欢过人,你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某一日他不在这世间了,你就会懂我的心境了。

    黄泉碧落,天上人间,你只想寻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