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谨记。”

    林嘉安看着太后,这位可是上一届宫斗大战的冠军,这些妃子心里想的什么,她能猜个十有八九。

    上一届宫斗中肯定有残害皇嗣的事情发现,所以她警告这一届,但是听不听,那就又是一回事儿了。

    “林御女!”

    太后点中了她。

    “臣妾在。”

    “听说昨晚皇上召了你侍寝?”

    “回太后,是。”

    “好。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林嘉安听话地抬起头,但是眼睛还是看着前方的地下。

    太后打量着她,不是特别艳丽的容貌,但还算是清秀,礼数也算周到。自从把她养在纪府,自自己那年大寿,再没见过。

    倒是听说她在纪府对着纪相暧昧不清,若不是那日李星展说她命有异格,断不会让这样风评的女子进宫。

    但她刚一进宫就得了侍寝,若是皇儿对自己的安排有不顺心,那大可找一个清白的其他妃子侍寝,为何偏偏找上了她。

    太后沉思了片刻问道:“你往日与皇上有过关联?”

    瞒是瞒不住的,只能挑着说。

    “回太后,臣妾曾因命格有异,随皇上一同上过战场。”

    “这事哀家知道。”

    那日皇上从战场回来就说了此事,但当时太后并未在意。

    “行了,都退下吧。”太后似乎有些疲惫了,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陆映秋本意还想说些什么,但坐在她身侧的于美人扯住了她的衣袖,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点小动作,被林嘉安看到了。

    出了寿康宫,林嘉安特意看了一眼两人。

    陆映秋和于美人是一起走的。

    朱砂梅步摇,以及刚才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状似梅花花瓣的胎记,林嘉安差不多,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于美人,于青青,少府御史家唯一的女儿,还是个庶女。在原书中直到她死的时候,林嘉安才读到她的名字。

    于青青带着气鼓鼓地陆映秋到了偏地。

    “你拉着本宫干嘛?本宫倒要让太后娘娘主持公道!她一个小小的御女也敢惹本宫。”陆映秋已经气得跳脚了。

    于青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泄完。

    “就算你找太后告了状,皇上去你宫里?”

    “……不会。”

    “这就对了,不仅不会,而且还会在皇上心里留下善妒的印象,日后皇上还回去你宫里?”

    陆映秋了拧下来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那应该怎么办?”

    “过几天太后大寿,到时候,就有办法了,这几天先忍忍。”

    陆映秋还是心急,“怎么忍啊!万一皇上今晚还是去流光殿可怎么办?”

    “放心,等咱们把她拉下来,你这么漂亮又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还怕皇上不去你那?”

    陆映秋就属于那种蜜罐里长大的,别人稍微说点好话,她就飘飘然;要是别人惹她不高兴,那她跳脚的速度也是像点着了的鞭炮。

    林嘉安回了流光殿,小锦一直跟在身后,此时才松了口气,赶忙扶住了林嘉安。

    “你扶我干嘛?”

    林嘉安正在想事,看着被架起来的半个身子不知所措。

    “姑娘有没有哪不舒服?合欢的汤马上就熬好了。”小锦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凳子上坐下。

    “汤?大早上的喝什么汤?”

    小锦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奴婢去问过了,第一次…那个,都是会不舒服的,主子喝点汤补补身子。”

    身后有人走过了,是石头。

    林嘉安不想跟小锦解释这么羞涩的问题了,转而看向石头。

    “石头,干什么呢?”

    “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么?饿了吗?早膳吃了吗?”

    小锦在旁边先帮她倒了一杯茶,“别说早膳了,他一晚上都坐在那个台阶上,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石头是这样吗?”

    石头点头。

    林嘉安看了一眼小锦说的那个台阶,试探性地问:“你是在等我吗?”

    石头点头。

    ☆、第三十八章

    林嘉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的心眼怎么这么实诚。

    “为什么等我呀?”

    林嘉安坐着已经摸不到他的头了,只能拽着衣袖让他坐在旁边。

    石头眨着他真挚的大眼睛说道:“你昨晚没回来。”

    林嘉安又摸了摸他已经变得顺滑的头发,“那我今天会回来的呀,为什么要一直坐在那等呢?”

    “小狗,没回来。”

    石头说他十四岁了,但是林嘉安觉得他和五岁的没什么两样,他有些孩子心性,还有些独独属于孩子的执着。

    就像现在,以前和他一起住的小狗出了之后就没再回去,所以他现在把她当做了那只小狗,他怕她不会再回来。

    “傻石头,这是我的家,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昨天是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才没有回来的。”

    “是那天那个看起来有些凶的哥哥吗?”

    没想到他还记得,还得出了这个…结论,林嘉安揉着他的发顶:“是,就是那天的那个哥哥。”

    “你叫她哥哥,那就应该叫我姐姐,知道了吗?”

    “姐姐。”石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甜甜的意味,甜到林嘉安心坎里去了。

    她拉上他,“走,吃早膳去。”

    “慢点吃。”

    石头扒着饭就往嘴里塞,吃的两个腮帮子都是鼓鼓的,活像一只屯粮的小仓鼠。

    问题是林嘉安想伸手把他的碗挪一挪,还被护住了。

    石头像是被抢了猎物的小兽,警惕地看了她半晌,又看着自己的饭碗,恋恋不舍地把碗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林嘉安有些好笑,这都哪跟哪。

    把他的碗推回去,“你吃你的。”

    “石头,你以前是住在哪里?”林嘉安有些好奇,不可能一生下来就住在街上吧。

    石头咽下口中的饭,抽空回答道:“和师傅一起住在庙里。”

    “你师父是个和尚?”

    他的师父要是真是个和尚,那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的性子是这样了。

    “是。”

    林嘉安来了兴致,凑近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是个和尚?”

    “师父说我不适合当和尚。”

    “为什么?不知道,师父说不适合。”

    “那你为什么不在庙里住了?”

    “师父死了,被赶出来了。”

    林嘉安脸上的表情一顿,她想到了许多个答案,却没想到这个。

    “你师父…怎么死的?”

    “突然有一天,好多人闯进来,师父跟他们打架,就死了。”

    石头不吃了,用筷子点着碗里的饭,看得出来心情有些低落,但也只是这样,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那你呢?是怎么出来的?”

    他不会全部答出来。林嘉安只能一步一步的问。

    “师父把我从墙里扔出来了,告诉我让我往城里跑,别回头。”

    石头的手不动了,只会看着碗里的米粒发呆,虽然林嘉安很不想问这些非常让他难过的事,但是总要弄清他的来路。

    “吃吧。”

    林嘉安托着下巴想事情,眼睛透过空气不知看向了哪里。

    今天陆映秋和于青青一起走,应该没什么的好事情。

    陆映秋她了解,但是那个于青青她不熟,这属于一个未知的隐患,得小心。

    她无名指和小拇指轻点着桌案,发出有序的声音。

    到了晚膳的时候,魏成喻早早地来了。

    一来就先凑到林嘉安面前讨了个吻,“朕吩咐御膳房给你做了些好吃的。”

    猝不及防就被亲一口的林嘉安娇喋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今天上完早朝回来的魏成喻就想来找她,甚至想把奏折搬过来,但是他慎重地思考了一下,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但是这“一如不见,如隔三秋”是说的真没错,这一整天心里都像一只小猫在乱挠,还不如早早见了,了了这桩心事。

    所以他早早就看完了那些紧要的奏折赶来了。

    没过一会儿,夏宁带着人进了流光殿的门。

    夏宁身后的那些人手里一个一个的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还盖着华丽的圆盅。

    一道菜一道菜地放在桌上,却不开盖。

    “这是什么山珍海味?”

    林嘉安的眼睛里已经放光了,拿起手边的筷子“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