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偷偷抬眼瞧了下谢珵,见谢珵不吭声,又继续道:“而且这瑶姑娘也是个硬骨头,从前怎么教她都不愿意听的,后来嬷嬷没了办法,将人送到老奴这里管教。”

    “老奴还从未见过皮肤这么好的姑娘呢,指腹轻轻划过都能让她的肌肤泛红,当真不错的很呢。”

    谢珵此时的注意早已不在时锦瑶的户版上了,他握着户版的指尖微微泛白,漂亮的眸子不禁眯了眯,却一句话也未说,只等着陈公公继续说下去。

    陈公公见谢珵依旧不说话,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只是她不服管教,老奴也只得听命行事,老奴曾拽着她的头发让她求饶,谁知她的头发都被拔下来一撮,她硬是没吭一声。”

    “后来啊,老奴寻到一个不留疤的好法子,就在她的身上留了几个针眼……”

    陈公公说到此处还略有些沾沾自喜,谢珵却打断了他的话,“留了几个针眼?”

    “是啊。”陈公公说完就后悔了,这语气颇有杀人的意思啊。

    谢珵眉梢微挑,冷目看向陈公公,“本世子是问你,留了几个针眼?”

    陈公公连忙跪在谢珵面前,“十、十几个吧。”

    “是十几个,还是几十个?”

    陈公公自知逃不掉,又改口道:“几、几十个。”

    谢珵“嗬”了一声,“很好,还敢承认。”

    陈公公抬袖擦了把额角的汗,心想着谢珵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吧,毕竟教坊司不缺姑娘,他又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多少该给几分薄面的。

    然,谢珵本就是个不嫌事大的人。

    他起身伸手掐住陈公公的脖子,“说,你还做什么了?”

    陈公公双手掰着谢珵的手,有些上不来气道:“没、没了。”

    谢珵的手劲又大了几分,陈公公艰难道:“老奴、老奴、皇命难违。”

    陈公公将圣上都搬出来了,谢珵也不好将他怎么样,毕竟那个九五之尊是自己的亲舅舅,若是被旁人知道自己这般打自己舅舅的脸,又会引人非议,皆时若是再传出甥舅不合的闲言闲语,岂不是又是一个大麻烦。

    谢珵的手渐渐松开,强行提了提唇角,“陈公公别怕呀,本世子虽是个混不吝,好歹也是只分寸的人,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呢。”

    陈公公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几声连连应是,继而又听谢珵说道:“几十针确实不多,本世子还觉得少了呢。”

    这一瞬间,陈公公甚至觉得谢珵是个是非分明的好人。

    可谢珵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推翻他此前的想法,“来人,今日本世子心情好,该犒劳犒劳陈公公。”

    “本世子今日前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将教坊司的银针都赏给陈公公,明日,本世子要瞧见陈公公将这些银针全带在身上的模样。”

    谢珵这话说的极为巧妙,是赏赐,是犒劳,是恩,是福,唯独不是罚,懂得都懂,他这一举动就是断了陈公公的后路,让他没处告状去,就算有皇帝撑腰又如何,这赏赐他也得默默收下。

    陈公公看着谢珵离开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将他送走。方才谢珵特地加重了“带在身上”,这不是摆明了要把他扎成马蜂窝吗,还说明日要来看。

    陈公公“哎呦”一声,祈祷着这位爷明日别来了。

    -

    谢珵出了后院又回到碧落阁,时锦瑶迷迷糊糊转醒,正揉着眼睛,就被一道亮光刺到眼睛,她不禁蹙起眉头。

    谢珵一把拉开锦被,着急的伸手轻抚时锦瑶的脊背,声音略微低沉道:“疼吗?”

    时锦瑶含糊道:“什么?”

    “扎你的时候,疼吗?”

    第26章

    时锦瑶瞬间清醒,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疼,疼到她绝望,甚至到后来她看见绣花针都害怕。

    谢珵见时锦瑶迟迟不语, 他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方才他就不该因为那个死太监将圣上搬出来压他而饶过他。

    他握着扇子的手紧了又紧, 还略带怒意的将锦被给时锦瑶盖好, 时锦瑶瑟缩在锦被中看着谢珵不敢言语, 她从未见过这般生气的谢珵, 生怕他将怒气撒在自己身上。

    “好好休息, 日后想出去逛街给凤娘说一声便是。”谢珵思忖一下又道:“若是教坊司内有人拦着你,你只管告诉本世子。”

    时锦瑶不知谢珵今日这是怎么了, 从昨晚来了碧落阁就怪怪的,今日依旧这般反常, 她只木讷的点头,见着谢珵转身要走时, 她大着胆子问道:“世子爷,我一个人不敢出门, 可否再带一个人?”

    “记得回来就成。”

    谢珵走出碧落阁时, 隔壁屋子的门突然被人拽开, 一个发髻凌乱,赤身裸|体的姑娘爬出来,还抬手抓了把谢珵的衣角,呢喃道:“救我。”

    谢珵睨了眼地上的姑娘, 脊背上全是蜡油烫出的水泡, 一层覆一层, 从未完好。

    他皱了皱眉头, 现在不管她看见谁的脊背总能想到时锦瑶被人欺负,一时间他更是不悦,可等他看清楚姑娘的正脸后,方才的不悦又莫名消散。

    “原来是你呀,司小公子的绝活可多着你,好好享受吧。”

    言毕,谢珵踩着尚依的手大步离去。

    离了教坊司,谢珵命昌辰找来一辆马车,径直奔着皇宫前去。

    -

    太医院内,几名太医正站在庭院讨论着药材,就瞧见谢珵风风火火走进来,那架势似是要太医院拆了一般。

    “高岩呢?”

    众太医无人敢应声,谢珵扫了眼,“本世子问你们话呢,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