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莫怪,这是我犬子王贲。年轻人血气旺不知轻重,只顾着想要胜战却不像可能行否。”

    “无事。”

    王贲见父亲如此,也连忙道自己不是。

    事实上,才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方才只是看不惯赵国来的人一贯得意而已,想要压过一头却忘了分寸。

    自打孔子主张有教无类,开设私塾入学后,士族的地位有了些许变化。其中御史监察机关,除了记录秦王史实记录,如同喉舌之外,空缺的大史更有掌国六典之责。

    风先生不为官,但无形中也有此权。待她百年后,如今的史记便是日后千万年的事实。而她的模样看来,只怕是听了就写没有半点修缮。

    此事之后,阿丑在朝臣离去时看了一眼,发现这份史记写得可真是有板有眼。连着他们怎么吵架,都是一字一句的落了下来。

    “先生要不要改改?”

    “不。”

    “可这让后人见了,显得寡人很不稳重。”

    羲和想到他方才撸起袖子蹲在几前,与武将盘腿坐着说兵法的模样,噗嗤一笑。

    “他们会觉得你可爱。”

    “先生……”

    “王翦不愿我出山?”

    阿丑皱了眉,“倒不是,只是他说先生志不在此,不必勉强。”

    隐隐地察觉到那句意思,再仔细想又模糊不清。但志不在此,确实是实话。当初不过寥寥两句,王翦想来是察觉到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羲和信手摸了摸阿丑的头,他却盯着满篇字皱眉发愣,他在等。

    等了差不多两个月,表面平静的合纵有了破绽。

    邻里之间本来就多有摩擦,再有心推动后燕赵发动新的战争。不同的是,在赵国出兵是,秦国派王翦父子等将以救燕为名出兵夹攻赵国,先后攻取了赵的阏与、轑阳、河间、安阳等邑,漳水流域已为秦所占有。

    顷刻间血流成河,捷报连连时,战地上爆发了一场怪病。

    一位后勤士卒全身皮肤溃烂起血泡,皲裂结疤的同时皮肤开始撕落。骇人听闻的是,士卒始终不觉疼痛且在营中传染而出。

    第126章 来到战国(八十二)

    病情是从营里传出, 一传十十传百, 眨眼几天整个后勤人竟有泰半皆是。

    万幸营中人除了战事之外, 对于基本的病情也有意识与防范。在接连有人毫无知觉的离世后, 后勤士卒尽都被隔离在外, 被当做疫情处理。

    消息传到宫中时, 大都心惊肉跳,又对武将褒奖的同时, 对于营中得病之人也是严厉要圈在隔离之中,万万不能逃出再染了别人。

    “这等怪病闻所未闻, 如今却是从秦军传出恐怕会扰乱军心, 祸乱咱们的大好机会!”

    阿丑沉下眉眼, 略有不虞,“天下之大, 无奇不有。千奇百怪的病你未听闻,不过是自己见识太浅。士卒为国捐躯,怎能在生死关头时反而丢弃不管?”

    “大王说的是。但如今重在伐赵,万万不能因小失大为此断送大好时机。况且怪病莫名而来又不知如何救治, 军中本就有军医照看,事情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免得荒废可惜了万千秦兵的心血。”

    “胡说八道!若是连自己人都要丢弃不要,那才叫扰乱军心,不堪为人,日后定会被世人看低!后人耻笑!”

    “有宋襄公金玉在前,还要你跟着卖蠢?”

    “你!”

    “莫要吵了, 我秦征伐果断名震各国,合纵之势虽然被破,但这未尝不是一个戕害我秦的机会!若是久久没有结果又处置不当,那才是丧失民心!”

    武将们虽然不舍,但也明白是非道理,只是希望有人去查清病情救下那些无辜的士卒们。有意为其相争,可惜出口便遭到了阻拦。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说得凶狠,掩不住心中的胆怯惶恐。有人说地好听,却像是抚慰心中的犹疑,彼此各争一词。

    事情自然举棋不定。

    报信前来的武将面色阴沉,他初出茅庐又年轻气盛,不似老将能说善辩还有地位争执。想到来前的叮嘱,顾及自己冲动后的后果,只能这般怒视着殿上阻拦之人。他的目光不加遮掩,大都看得一清二楚。

    十足的嫩头青。

    阿丑不免焦头烂额,战事上的畅顺让他脚下生风,政事也越发熟稔的同时,他也喜欢上了这种掌控的感觉。偏偏这种畅顺,也同时带来了某种副作用。

    想着心中微叹一声。

    “这叫鬼撕皮。”

    众人惊愕,将目光看向说话人。

    羲和看着小将,“那些人可是到了后来皮肉自主剥离,连着里面的血肉筋脉至死?”

    “是。”

    “至死也不觉得一丝疼?”

    “是。”

    小将来时慌张,只将书信送到阿丑的手里,虽有说几句却只知道大概。随着羲和发问,他眼眸发亮。

    众人明白这是说的真确,毛骨悚然的同时讶异她竟知道。

    阿丑心中攀升起了希望,“先生知道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