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你弟弟真正的死因。”谢昀这才慢慢看清整件事情的真相。

    “对,后来事情被发现,我弟弟又誓死不从,他便一怒之下杀了他。当时我还在远游,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父亲因为这件事情伤心过度,点错了发往南境的赈灾款,当时的张尚书体恤我父亲伤心又念在并未造成大的骚乱,便对此事隐瞒不报,却被王琮抓住了把柄。”

    “所以当年张尚书突然辞官回乡,你父亲顶替,都是王琮的推波助澜?”

    淮景点了点头,他闭上了双眼,脑海里一幕幕回荡的还是当初王琮那阴暗恶心的嘴脸,可如今的自己又和他有什么区别。

    终归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谢昀终于理清了全部的内容,淮景是因为父亲的官声和性命而不得不听命于王琮。

    既然如此……

    他看着因为痛苦和羞愧而闭上眼睛的淮景,站了起来,对着他,很郑重的问了一句,“淮景,如今我手中有可以扳倒他的物证与证词,你可愿随我回一趟中洲,做那个人证。然,我并不能保证你的生死,和你父亲的官声,但你弟弟的死亡真相会得见天日,你父亲的性命我以谢氏满门的英灵为誓,必会护其周全,你可愿?”

    良久,淮景睁开了眼,对着这个他多年的好友,点了点头,说了句,“我愿意。”

    第49章 王琮

    半个月后, 一件震惊朝野的大案轰动全国。

    街头巷尾都议论纷纷,整个中洲城上至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无一人不知, 无一人不晓。

    时间的起因便是两日前, 由王家家主的嫡长女亲自揭发, 在大殿之上痛斥她父亲的三项罪责。

    其一罪, 五年前, 暗杀前户部侍郎, 当今户部尚书之嫡次子, 淮扬。

    其二罪, 暗中豢养死士,与南境将领勾结。

    若是说其上两罪,已然令人震惊, 那么这第三项罪责就可谓是骇人听闻。

    至今百姓也不得分辨其真假, 传言道,王琮勾结南朝四皇子,意图叛乱。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有人证物证, 当日王家家主便被天子下了狱, 等待三司会审, 主审官便是当今丞相,谢昀。

    女儿告发父亲,女婿主审丈人,这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大多都在赞扬王萱和谢昀的大义灭亲之举。

    昭狱。

    王萱在两日后终于重新鼓起勇气来见他的父亲。

    她在谢昀的许可下,拿着令牌,畅通无阻的进了关押着她父亲的监牢。

    她看见了昔日威严赫赫的父亲如今两鬓斑白的坐在石床上,嘴微微一颤。

    王琮知道是谁来了, 但是仍旧像是没看见似的扭过了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父亲。”王萱声音低沉,语气里又是歉疚又是怨恨。

    王琮听见了王萱的声音,才慢慢将视线从窗外挪到了王萱的身上。

    他突然笑了,看着这个从小不被他重视的嫡女,笑了。

    因她母亲早亡,自己对她并不是多么看中。女儿嘛,好生将养着,读些诗书,会些女工,好好长着,等大了,将她嫁给一个可以帮扶到王家的人,她一生的使命便完成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给琢了眼。

    “父亲?我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他语气嘲讽。

    王萱听后,垂下了头,问了对面这个垂垂老矣的男人一句她从小就想问的话,“父亲,可真心疼爱过我?”

    王琮听后觉得好笑,“事到如今,你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王萱却摇了摇头,“父亲若是真心疼爱过我,那么,我今日之做法便为不孝,死后必下恶鼻地狱,不得超生。可若父亲从头至尾,只将我当做一件可以交易利用的工具,那么,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种反抗。父亲,我在反抗您的不公。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倒是和你母亲当年一样的清高孤傲,装模作样。”

    “您果然没有爱过我的母亲。”王萱怅然道,“可是母亲临死前的时候,却还抓着我的手,让我将来好好侍奉在您身前。”

    王琮听后,面容突然扭曲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弧度,看着出来的是,他有些震惊。

    “我想,她心里是有您的。”

    王琮的身形一滞,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冷笑了一声。

    王萱叹了口气,慢慢的再也不对心中的恨意加以掩饰,“可父亲,您却将母亲蹉跎至死。而我,您又是怎么对我的呢?您漠视,忽略,这些,我都不曾真正的怨过您,可您却杀了他,您却杀了淮扬!”

    他可是我孩子的父亲啊。

    这句话王萱无法对他说出口,只能默默流下两行眼泪。

    可一个人若是固执了起来,便是会一条路走到黑的。

    王琮站了起来,看着王萱的模样,狠声说道,“你哭什么,他难道不该死么?一个一文不名的毛头小子,胆敢觊觎高门望族的嫡女,甚至想拿他手里那些不知道从哪搜集来的罪证要挟我,他死有余辜!”

    “还有,你是不是以为,我就这样完了?你们做梦,你回去告诉谢昀,我如今所失去的一切,再找回来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你说的那些罪状,他手里的那些证物,都不会让我死,可他,我会让他付出比死亡更加灿烈百倍的代价,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琮喑哑的笑声从口里传出,响彻了整个牢笼。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牢门后的谢昀从阴暗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