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衍转过轮椅,回了房间。

    右腿受伤,左脚能用,踩在地面的同时,用好的右手撑着轮椅扶手。

    想坐到床上去。

    刚起身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承侧过脸,看着回来的单潇潇。

    起身动作停下,他又坐了回来,将轮椅转正方向,抬起一对黑漆漆的眼眸,隔着明亮的镜片看向她。

    一眼瞧出红得像兔眼的眼珠,知道她哭过。

    陆承衍小时候也调皮,总会欺负可爱的小孩子,所以经常逗她玩。

    经常把她气哭。

    陆承衍轻笑一声,嗓音温柔一些:“表哥没事,怎么跟小时候一样?”

    单潇潇被眼泪泡得微肿的双唇一撅,附下身观察他的伤口。

    伤口敷料的纱布纯白,还好没再渗血了。

    她忍不住劝道:“表哥,你就是太较真的,人要学会放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难以得到的人。”

    放弃何其容易,攥在手里又何其难。

    陆承衍清楚自己的行为,又何尝不知道,轻轻呼出气流,伸手不轻不重地敲敲她的脑门,缓缓道:

    “平时还知道注意形象,现在妆都哭花了,丑了。”

    “十年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了,”单潇潇揉了揉微痛的额头,“不丑,好多人排着队追我。”

    “他说了什么?”陆承衍怕她被叶惜骂哭的,思忖道:“没为难你?”

    叶惜说的那些话,让她表哥听了,铁定很伤心。

    “没为难,”单潇潇怕他难过,捡好听的道:“他问你在哪里?”

    陆承衍以为叶惜闭口不提他。

    见他问了,眼神变得期待。

    “……你告诉他了?”陆承衍上身前倾,“还说了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了,”单潇潇回想他刚才上床的动作,“你休息一会。”

    本来叶惜就不善于表达,能问一句已经很不错了。

    陆承衍点了下头,让她把自己推回床边。

    陆承衍自己歪着身体站起来,坐到床边,上床躺了下来。

    “晚点送套西装过来,我七点出去一趟。”

    单潇潇点头,又嗯了声。

    陆承衍躺下之后,伸长胳膊,要把桌面的手机拿过来。

    单潇潇先一步拿过手机,递给他。

    电话拨了出去。

    对面很快接听,管家道:“少爷?”

    陆承衍提前一天把他们安置市中心的一处公寓。

    市区人流密集。

    除了警方,许鸣谦的人绝对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进城搜索。

    “许鸣宇和许言于怎么样?”陆承衍一直在医院,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许鸣宇在二楼卧室,说要见他的哥哥,昨晚开始绝食了。许小少爷有音乐老师带着,正在琴房练习钢琴。”

    陆承衍安静下来,若有若无地听到几声钢琴音,对管家道:“看好许言于,安排医生过去给许鸣宇注射营养液。”

    管家一一应下。

    单潇潇接过递来的手机,放回原位,出声问:“表哥……你们是怎么回事?”

    陆承衍摘下眼镜让她收起来,阖上眼帘。

    那病态的俊颜上,两片嘴唇没有血色,动了动,“不用知道,不用多问。”

    单潇潇垂眼不问了。

    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单潇潇把手机放到他的手心里,余光暼了眼备注,不太好意的道:“……宝贝儿,来电。”

    陆承衍握紧手机,睁开眼,身体往上挪了挪。

    单潇潇扶他靠好枕头,自己轻步退出了房间,合上门。

    陆承衍接了,听着里面安静一片的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怎么了?

    安静地等着叶惜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