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二妮!不能抛弃革命同志!给我张纸擦下巴!”三人几乎是小跑着出村赶到校车点,汪鸿里在陶徊的帮助下前进性的背好了书包,烧卖的油汁甩了一些黏在他下巴上,他的纸巾放进了书包的夹层,不好拿。

    陶姐儿轻嗤一声,歪头,不理。汪鸿里委屈,还没来得及张口回嘴,柔软的纸巾就按上了他的下巴。

    他看向伸手的人,陶徊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的下脸,手还隔着纸巾在他的下巴上擦拭,慢慢的向上,拭到嘴角。

    “我我自己来!”汪鸿里结巴了,陶徊照顾小孩儿似的手法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夺过纸巾胡乱的在嘴上抹了抹,神经兮兮的感觉陶徊没给他擦干净,又在下巴上带了一把。

    “还叫徊仔给你擦嘴,哈哈哈鱼仔你可真是个小屁孩!”陶姐儿瞟见这一幕,大声嘲笑道。

    天气寒冷,说话喷出的白气散在空中,飘渺的像是徽州的山烟。

    “我没有!”汪鸿里脸都涨红了,可是他又说不出口是陶徊自己要帮他擦的,啰啰嗦嗦的解释不符合他一个顶天立地小伙子的人设。

    徽州的车从来不会顾及开多少码,凭心情开是最主要的,坐在猛的像是开赛车的小中巴校车上,焉头焉脑的汪鸿里默默地喝着豆浆,看着衣领上一点黄澄澄的油渍,沮丧。

    校车里没有多少位置了,他们三人挤在两个座位上,汪鸿里被两人夹在中间,难受的紧,又不敢过分的靠着陶姐儿。男孩子女孩子的第二性征已经开始慢慢发育,汪鸿里明白男女同学要隔点距离,况且,陶姐儿自从进入青春期以来,受她不知道哪个小姐妹的影响,变得有点小悍,汪鸿里六年级和初中一年都深受其苦,以前小时候和陶姐儿打打闹闹是小孩玩笑,青春期的陶姐儿悍起来绝不手软,汪鸿里又不能跟女孩子一般见识,每每惹了陶姐儿,便躲到陶徊身后拿陶徊当保护伞。 说来也奇怪,陶徊在长大的小孩中独树一帜,他不和别人打打闹闹,稳稳妥妥的像个小大人。小时候,陶姐儿带着陶徊和汪鸿里疯,平山三结义由陶姐儿牵着挑大梁,慢慢长成小少年后,三人小伙伴组的灵魂主心骨身份莫名其妙的就转移到了汪鸿里身上,陶姐儿是陶徊的本家,祖上和陶徊还有些亲戚关系,但长大后的他俩却没怎么单独聚一起玩过,只要汪鸿里不在,其他两人就像是普通的熟人一样,完全没有小时候的默契。

    汪鸿里看了看两边,坐在靠窗的陶姐儿手支着脸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呢,临过道的陶徊两眼聚神的望着车前面,不晓得在看什么。陶徊感受到汪鸿里的视线,转过头,眼睛对着汪鸿里的。

    “你好坐吗?”汪鸿里没话找话。

    “豆浆盖上吧,小心泼了。”陶徊没有回答汪鸿里刚刚的话,而是道了一句嘱咐。

    汪鸿里暗暗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就这么像小孩吗?然而身体还是乖乖的听了陶徊的话,把杯子拧紧塞进书包两侧的杯套中。

    “要是你不好坐,我往前挪挪给你留位。”汪鸿里看陶徊双手撑着前面座位后的扶把,以为他坐的位置太少,怕他因为刹车或者转弯掉出座位。

    后排坐着的男生大声谈论着昨晚玩的游戏,激动的压不住声音,汪鸿里凑到陶徊耳边说想让他听的更清楚。

    “没关系。”

    开校车的大叔叼着烟,跟着大声播放的电台音乐节奏抖着腿,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汪鸿里担心他会把车子开到山沟里去。

    电台里凤凰传奇的《我从草原来》已经到了高潮部分,司机大叔热情昂扬地跟着吼了一句“我从草原来,温暖你心怀!”方向盘一个猛打,车里的学生们离离原上草一般呼呼啦啦地倒向一旁,汪鸿里没东西扶,绝望地随着车子的摇摆倒向陶姐儿,倒到陶姐儿身上的前一刻,陶姐儿及时止损,嫌弃的用手臂护着死死抵住汪鸿里的小身板把他往外推,劲儿大的一个没收住,汪鸿里被推到了陶徊身上,他丧丧地歪在陶徊怀里,感觉自己像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具。

    “死沉死沉的,鱼仔你要减肥啦。”陶姐儿揉了揉手臂,瞥了瞥汪鸿里,吐糟道。

    汪鸿里一脸懵,他为什么要减肥?女孩子才要减肥呢,男孩就该强强壮壮!

    “你不重,很轻。”陶徊见汪鸿里一脸纠结,补充道。

    汪鸿里更纠结了,男孩轻飘飘的还能叫男孩吗,那叫娘娘腔!

    校车到达校门口,圆满完成急速任务,车门一开,学生鱼贯而出。

    陶姐儿不和陶徊、汪鸿里一个班,进了校门就撇下他俩,撒开腿往她自己教室狂奔。

    “天天上学都这么激动。”汪鸿里看着陶姐儿的背影嘟囔。

    陶镇的明义书斋以前是个私塾,建国后,公立广济中学把校址选在了这里,保留了以前私塾的建筑规制,白墙黑瓦依旧是主色调。

    初二的教学楼一面对着操场,一面背着学校稀稀疏疏的小树林,汪鸿里这学期一开始的座位是在靠着操场的第三排,他们班每学期都会换座位,每周也会轮排轮组调整,巧的是,别说同桌了,他的座位一次都没有跟陶徊的座位邻近过,不是一个东一个西,就是一个北一个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每次下课都要他颠儿颠儿地跑过去找陶徊玩。

    早读后的第一节 课是汪鸿里最不喜欢的物理课,因为他物理最不好,物理老师是个老头,稀稀拉拉的头发染的很黑,一边的头发留长了反梳勉强盖住头顶的一片地中海,站在讲台上挥斥方遒,汪鸿里坐在下面低头吭哧吭哧地记着笔记。

    一张纸条从手边悄悄地递到物理书上,纸条的边缘毛癞粗糙,明显是从草稿纸撕下来一块儿将就的。

    汪鸿里没来得及看,地中海老头正在黑板上画着受力图,介绍力学,不喜欢归不喜欢,物理课他还是要好好听的,他可不想像上学期那样,放学后去仁礼堂恶补让陶徊教他,一方面,他不想麻烦陶徊浪费陶徊时间,另一方面,他有自己的骄傲,他相信只要努力,讨厌的物理不会在成绩上拖他后腿。

    纸条是汪鸿里的新同桌写的,他的旧同桌是一个运动很好的男生,本来和汪鸿里个子差不多高,上学期突然抽条抽的厉害,这学期被老师调到后排去了,现在汪鸿里的同桌是个女生,皮肤白,但和陶徊那种健康的白皙不一样,她是黯黯的苍白,脸有些微微的水肿,不大的眼睛像是有层雾蒙在上面似的,看人的时候如同失焦的照相机。

    她见汪鸿里没有看纸条,便又戳了戳他翻着书页的手臂。

    汪鸿里拗不过,把纸条移到物理书中间,纸条上的字倒是很清秀有笔峰: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又起迟了?

    汪鸿里纳闷,他和新同桌并不是很熟,甚至同学一年半都没怎么讲过话,女生突然的搭话让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第10章 “滑稽”

    窗外的水杉树一排排,掉光叶子的秃头树枯着枝干直愣愣地杵在地上,阳光被隔在云层后,徽州的天看起来还是那样的阴沉沉。

    物理,准确的说所有理科,陶徊都是很擅长的,地中海老头的课一开始都是引入章节,概括性的内容中没有太重要的点,听着课翻了翻后面的章节,陶徊脑子里拟了一个简单的知识框架,他没再跟着地中海老头走,随着自己的思路进行了下去。

    “大家看黑板,我画个物体的受力图给大家直观的感受下。”地中海老头在讲台的粉笔盒里像买菜一样挑挑拣拣,选了个称心的粉笔,“你们班开学第一天粉笔就不好用,全是粉笔头!哎,新学期新气象,哪个好同学能下课去总务处拿一盒新粉笔呢?”他念叨着转身一手扶着黑板一手展开,不用尺子刷刷几下就画出了一幅受力图,线条流畅而笔直。

    陶徊看着黑板上的受力图,不一会儿,眼睛不受控制似的往靠近操场的那组瞟,汪鸿里一边埋头苦记,一边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地中海老头,仿佛凭此就能把知识吸进脑袋里。

    旁边的女生是谁?鱼仔的新同桌吗?陶徊转了转签字笔,本来准备收回的视线在看见女生伸出手的时候又盯住了,嘴角微微翘起的女生用手指戳了戳汪鸿里的胳膊,像是在示意着什么,聚精会神的男孩被打扰,无奈的从书上摸出纸片一样的东西,上面好像有写着什么,汪鸿里看完先是眉头皱皱的,就像是做了一道很难的物理题,然后眉头渐渐松开,眼角仿佛还带着一点笑意。

    “啪!”陶徊手中的笔转飞出去了,前面的同学好心帮他捡起来递回后面,他道谢,复又不长记性的把笔转的极快,可怜的笔像缺少行星引力的卫星,在脱轨的边缘徘徊。

    “力的三要素,大小、方向、作用点……”地中海老头洪亮的声音广播一样在教室里回荡,他踏着悠闲的步伐巡视着课堂。

    终于放过了无辜的笔,陶徊翻回前面看到的页数继续着自己的思路,知识却是跟他捉迷藏一般在思维里隐窜来隐窜去。

    陶徊莫名地有些烦躁。

    看着眼前纸条上的句子,那个“又”字让汪鸿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经常赖床,但是多亏了陶姐儿和陶徊,基本上没有因为起床迟而影响过上学,自上初中来,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的上学迟到都还是因为陶徊生病陶姐儿不想等,他错过校车导致的。新同桌怎么猜到他起床经常起迟的?“又”字或许是她的笔误?她为什么要写这句话给他? 汪鸿里没有再纠结这些问题,用笔在纸条那行字的下面礼貌的附了三个字“嘿嘿嘿”,然后画了个滑稽笑脸,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不晓得回复什么。

    滑稽笑脸是他最常画的卡通表情,贱贱的表情经常被汪鸿里应用于陶徊的课外书上,每次看完陶徊借给他的书,他都会在扉页用铅笔画上个“滑稽”再归还,脑海中浮现陶徊见到“滑稽”哭笑不得表情,汪鸿里心里暗暗地发笑。 趁着地中海老头背过身写板书的档口,他迅速地把纸条叠起抛给了同桌女生。

    女生拿起笔,还想在纸条上写些什么,汪鸿里注意到了,小声提醒,“别写了,好好上课吧。”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没再动笔,却也没听课,而是低头,手放在抽屉里捣鼓着。

    汪鸿里的新同桌叫方梓,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同学。

    方梓在班里一直是默默无闻的,成绩中等,又很少与老师和同学们交流,仿佛是人群的背景色。女孩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个闺蜜,分享秘密、结伴而行,然而方梓不同,只要能看见方梓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

    十几岁出头的男孩们总是有无穷的精力,冲动、莽撞、胆大是这个年纪的代名词,对女生有着异常的关注欲,在众人面前有着澎湃的表现欲,他们肆意的向外界挑衅、宣战,毫不顾忌随心所欲的行为会带来什么结果,落单的方梓因为病态阴郁的外貌和偶尔怪异的举止,没有疑问的成为他们常常戏谑的对象。

    进入青春期的汪鸿里,因为男女的分别,会自动与除了陶姐儿以外的女生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坦荡而单纯,不像别的男生想吸引女生注意力那样跟她们无忌惮的嬉戏打闹,他对方梓不抱有偏见,也从不参与男生们调侃她时无聊的集聚。报道排座位的时候,其他男生见老师安排方梓和汪鸿里同桌,皆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旧同桌黄杰换座位的时候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汪鸿里肩膀,“老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搞得汪鸿里很是无奈,他其实不觉得跟方梓同桌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情。

    广济中学的学生除了陶镇镇上的,还有许多都是周边村里的,为了方便学生吃饭,学校有个不大的食堂。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投影屏上的大题才讲解到一半,下课铃就打响了,数学老师没管铃声,依然滔滔不绝,把解题思路和答案向他学生们的脑袋里塞,底下的学生们一个个座位上有钉子似的,坐立不安,有的都已经把腿伸到座位外微微抬起身子准备随时跑出教室。

    汪鸿里早早的把笔放到笔袋里收拾好,听着大题讲解,分神扭头在一拨拨乱晃的脑袋丛中寻找陶徊,想用口型示意他下课一起去食堂,然而陶徊正认真的看着投影屏,老僧入定一般,与周围躁动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梓不晓得在干什么,身体摆来摆去的,不断地遮挡汪鸿里的视线,他干脆侧着坐,歪头通过空隙盯着陶徊,在心里默念快看我呀快看我!陶徊的视线感觉雷达像是失灵了一样,汪鸿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坐的松柏般笔直的人还是头也不转一下。

    “下课。”这两个字在急不可耐的学生们耳中犹如天籁,一群人赶去投胎似的奔向食堂。

    靠前后门的同学早已欢欢乐乐的离开,中间座位的同学拥在门口,汪鸿里的位置在里面,方梓坐在座位上不动他就没法儿走。

    “可以让我出去不?”汪鸿里一面说,一面急急地找着陶徊的身影。

    女生没有站起让位,而是把椅子往前移了移,椅子腿被粗鲁地拉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汪鸿里没管狭小的空间够不够他穿过,龇牙咧嘴地挤了出来。

    陶徊已经在前门口等他了,“走走走!饿死我了!”汪鸿里一扑,习惯性的搂着陶徊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食堂只有一层,十个打饭窗口都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学生们两三人一簇的聚在队伍里,队排的歪歪扭扭蚯蚓似的。

    汪鸿里手有些冰,他哈口气搓了搓,揣进口袋。

    “我都忘了,还有这个!”

    巧克力捂在汪鸿里外套的口袋里,有些融化,锡纸外壳渗出了一点点褐色的液滴,他掏出来分给陶徊一颗,“上次陪你去弹琴,小陆阿姨给我的,要不是刚刚揣口袋发现,它肯定要被我放到过期。”他背着打饭窗口面对陶徊站着,陶徊的巧克力握在手上没吃。

    冬天的饭菜总是很容易冷,装饭的阿姨们都是等学生来了再掀开盖子打饭,热腾腾的贩菜冒着白烟儿,弄得食堂里氤氤氲氲像是凡间的仙境。

    汪鸿里一早上学习物理数学用脑过度,饿的发慌,拨开巧克力放到嘴里嚼着,里面夹着的酒心流到口腔里,淡淡的白酒味熏得他有些迷糊。

    陶徊好看的眉眼并不女气,朦胧在雾气中,脸庞光洁白皙,唇色淡红,鼻梁又直又挺,密密的睫毛温顺地低垂着,在面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素净的样子秀逸出尘。

    真像个仙子,汪鸿里瞧着,心里默默道。

    “鱼仔!徊仔!让我插个队呗!”

    陶姐儿拉着她的小姐妹挤到汪鸿里前面。

    汪鸿里敢怒不敢大声言,“说好了在学校不叫我小名儿的!”

    嬉皮笑脸的陶姐儿像小时候一样做了个鬼脸,转过头歪着身子看向队伍前端,跟她小姐妹时不时窃窃私语。

    “看啥呢,头歪的都要掉啦!”汪鸿里好奇。

    陶姐儿的小麦脸蛋“噌”的一下红如柿子,“哟!陶二妮还会脸红啊?百年一遇啊!”汪鸿里笑嘻嘻的看着她一边伸手要捂他的嘴,一边注意着前面。

    “是不是看见帅哥了?有我俩帅吗?”汪鸿里指了指他自己和陶徊。

    “小声点!”额头被陶姐儿弹了个栗子,汪鸿里闭嘴了。

    教室里。

    冬天天冷,一上午紧闭的空间里混着各种味道,趁着大家去吃饭的时候,教室里的窗户都开着透气。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一人还坐在座位上。

    第11章 挂件

    达利园的包装袋被撕开,带着粘腻甜味的面包香气钻入方梓的鼻中,混着若有若无添加剂的味道让她反射性地干呕,她把面包放的离鼻子稍远了些,用手剥下面包底部的油纸,屏着气咬了一口,看起来松软的面包嚼着却是干涩噎喉咙。

    放水杯的书包挂在椅背上,方梓转身,想拿出水杯喝水,不锈钢的保温杯有些重,她从书包侧袋里拔杯子的时候幅度有点大,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绒绒的布质物什,方梓就着这个姿势歪头研究着,嘴上没舔干净的面包碎屑簌簌地落在校服裤上。

    那是汪鸿里的东西,拴在他书包大层的拉链上。

    泛着金属光泽的链条下面悬着一个短毛绒布制成的玩偶,玩偶是一条鱼,黑黑的豆豆眼嵌在橙红的鱼头上,模样呆呆的。

    方梓看了一会儿,坐正身子旋开保温杯的杯盖,嘬了一口水,烫。

    她把杯口敞着凉水,拿起吃了一半的面包放到嘴边,眼睛视线移到了汪鸿里书包的挂件上,玩偶鱼挂件安安静静的伏在书包外,她环顾了四周,汪鸿里抽屉里的东西摆的整齐,桌面上散着前面数学课上讲的寒假练习试卷,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黑板上方的钟表走针的声音。

    “嘀嗒。”

    “嘀嗒。”

    方梓定定的坐在位置上,分针的指针指到了数字12,下一个小时开始了,窗外走廊其他班同学路过,交谈声从未关严的窗缝中飘进来,她如打了个盹儿惊醒般,瞄了瞄前后门,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手在纸巾上擦了擦,然后迅速伸向汪鸿里的书包。

    “雪菜炒毛豆,雪菜炒毛豆……天天都有这个!”陶姐儿的小姐妹用筷子不耐烦地扒拉着,盘子里其他菜都吃完了,她虽没吃饱却也不想动雪菜炒毛豆,“二妮,我吃点你的菜可以不?”

    陶姐儿的盘子里的菜都没怎么动,筷子抵在嘴边,饭吃的心不在焉,时不时瞄一眼左边,小姐妹用筷子敲敲陶姐儿的盘子,“二妮!别看帅哥啦!”

    陶姐儿被敲醒,“吃吃吃!”

    她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小姐妹夹了两块肉,“赶紧吃啦,不然菜都便宜我喽!”

    陶姐儿“嗯嗯”的应付,随意地扒了几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