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你。

    后来,晏归尘顺利地成为了最亲近的伴读,也认识了其他皇子,比如明玄钰。犹记那日下了学,明玄锦带着他们两个人溜去了太子东宫的殿门口,暗自发誓定要当上太子,扬言三人情谊永不变,最亲的皇弟永远是明玄钰,最好的朋友晏归尘将是太子伴读。

    那时,晏归尘的眼里已然满溢,全都是明玄锦闪闪发光的身影。

    被册封为太子的那天,明玄锦开心地拉着晏归尘转圈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晏归尘打心底里替他高兴,可又觉得将当上太子定为目标的这些年,明玄锦有了些变化,眼里纯真的目光好像少了许多。

    为了庆贺,明玄锦提议去城墙用弹弓来一场打鸟比赛,输了的人,要满足赢了的人一个要求。晏归尘欣然答应。

    比赛理所当然的是明玄锦获胜,毕竟他的射御之术向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春风轻拂的那一刻,明玄锦靠近他,低头吻了他。

    那个吻无比之轻,轻得仿佛蝴蝶在心上振翅起飞。那个吻又无比之重,重得仿佛心里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那一刻,值了一生。从此这一生,便心甘情愿是他的伴,是他的念。亦可是他的利爪,他的走狗。

    先帝驾崩,太子继位,明玄锦如愿当上了皇帝。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御驾出征,他伴随左右,陪他刀光剑影,出生入死,征战四方。

    他要镇山河万里,佑天下苍生。而他,一生只护这心尖上的一人。

    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玄锦开始有了些变化呢?

    是从他顺太后懿旨封了皇后,是第一次有妃子宣称怀有龙嗣,还是与他共赴巫山时忽然开始阴晴不定?晏归尘百思不解。

    平生第一次,晏归尘有了恨意。他恨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恨劳心伤神的江山社稷,恨成为桎梏束缚着明玄锦的帝王家。

    也是平生第一次,思虑数年的晏归尘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只要能够成功从这金丝牢笼中劫走他心爱的明玄锦,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可是,他想错了,也赌输了。

    兵临城下时,倒戈护驾时,故地重游时,他都以为毕生心愿已了,谁知迎接他的竟是永无止境的梦魇开始。

    明玄锦不愿跟他远走高飞,重新开始。他说,根本没有爱过他,来生不要遇见他。

    怎么能,那样决绝地冲着他的心上插了两刀,以死捍卫最后的帝王尊严啊。

    怎么能,将这一生的陪伴与痴恋都化作泡影,一笔勾销啊。

    怎么能,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救了出来,领略这人间似天堂美好,又亲手将他推回地狱啊。

    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

    ……

    “皇上,皇上?您可又魇住了。定是您批折子太劳累了,现下百姓安定,苍生有依,您也不必过于劳心,身子骨要紧啊。”

    一个声音传来,将晏归尘拉回现实。

    是总领太监,正一边说着,一边担忧而恭敬地候在一旁。许是方才做了梦,梦中呼喊了什么惊动了门口待命的他。

    “啊……对,他批折子太累,是该让他注意身子骨。乍暖还寒,我该给他添件衣裳了,不能让他着凉。哎对了,御膳房那边的安神汤炖上了吗?我去给送……”

    晏归尘的话尚未说完,却被打断了。

    “皇上,您在说什么呢?现在您才是皇上,是九五之尊啊。”

    总领太监一脸茫然,恭敬而谦卑地跪身行礼。

    “……”

    晏归尘刚从龙椅上起身,却呆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早已经不在了。

    这已经是替他守住万里江山的,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

    “我……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晏归尘深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总领太监领命,又心领神会地将一众守卫带离房间,轻掩殿门守在门口,只留下晏归尘一人。

    起身走了走,伏案太久的确浑身酸痛,以前明玄锦也是这般辛苦吗?晏归尘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起窗旁那面墙上华丽的帘布,遮挡在那后面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副人物挂画。

    经历了前朝的人,定能一眼看出,那栩栩如生的正是前朝的皇帝,明玄锦的画像。那位皇帝正笑得灿烂,一如既往。他身侧的窗外,有着明媚春光,大好河山。

    晏归尘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朝思暮想的人儿,却又在近在咫尺时停了下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

    该有多好。

    番外二 松花酿酒

    出大事了。

    麦子和豆子嘀咕了一早上,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早上,景竹又一次穿错了明玄钰的衣裳,刚跨出房门一步,挠着头哈欠都没打完,就被门后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揪了回去,兵兵乓乓一阵躁动之后,景竹尬笑着重新出现在门口,这次,是穿着他自己的衣裳了。

    其实这倒也不算什么,两个孩子这会还没有起疑。毕竟景竹穿错衣裳这种事,也不是头一遭了。不过今天早饭的桌上,倒是令两个孩子起了疑。

    “啊,今天又是淡出鸟的粥啊?”

    麦子撇撇嘴,一脸不满。

    “麦子,你不能这样说。而且做饭是很辛苦的,我们要爱惜粮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