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紧张地扯了扯麦子的衣袖,试图制止。

    啪的一声,景竹一记爆栗砸在麦子的后背。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这小米南瓜粥是专门给你神仙爹爹做来养胃的,你只是有幸借光尝尝而已,还敢在这吹毛求疵?”

    景竹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麦子,收走了他面前的粥。

    “啊?我错了爹,赏口饭吃吧!”

    麦子一脸委屈,泪眼汪汪。

    “爹,当年你把我从那群地痞流氓手里救出来起……好吧,虽然是我死缠烂打黏上你的……但是但是!这些年我可一直拿你当亲爹看的啊!”

    见景竹不为所动,麦子开始打起了温情牌。

    不过景竹确定要教训教训这个无礼的蠢儿子,所以装作没听见。豆子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那碗粥推到了麦子面前。麦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又把粥推了回去。

    等明玄钰洗漱完毕,一袭白衣,仙气飘飘地迈进房门,麦子立刻乖乖坐回到椅子上了,尽管麦子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顽劣模样,但对于明玄钰,他可是相当敬重的。更何况现在,他的神仙爹爹可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私塾先生。

    “爹,爹!神仙爹爹,诶嘿嘿,咱今儿个去学点什么呀?”

    麦子笑嘻嘻地凑近,企图靠讨好明玄钰的方式,重获早餐的食用权。

    “食不言,寝不语。”

    明玄钰端端坐下,一本正经地开始用餐。

    以往明玄钰可是很宠两个孩子的,眼下当真是意外吃了个闭门羹,麦子憋着一口气小脸通红的样子,令豆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入裙叩·叩七一!灵五吧吧,无九灵

    不对劲,这可太不对劲了。神仙爹爹不宠他了,八成是便宜爹爹又做错什么了!

    虽然想尾随着景竹看看他一天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是私塾的课是断不能落下的。明玄钰一直教导两个孩子,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

    其实景竹自己也很在意,以至于在酒馆的庭院里擦拭酒坛时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明玄钰竟然一反常态,对孩子开始这般严苛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按照他对明玄钰的了解,出现这种情况,不是生病了身体不适,就是……

    “哥,那个……酒,今天再给我两坛,我爹爹说还想喝。”

    一个柔弱的女声打断了景竹的思绪。

    “好啊!你稍等,我去拿。”

    景竹热情一笑,起身回屋拿酒。

    这姑娘景竹眼熟,算是个不远不近的邻居。自打酒馆开起来,经常帮她爹爹买酒,照顾生意。每回见到景竹,都羞答答地红着脸,暗送秋波。

    酒馆里的熟客们正谈笑风生,品着酒侃侃而谈。见景竹挽起袖子走进来,纷纷和他打起了招呼。

    “老板,忙完啦?过来一起喝两盅?”

    “今天那俩小孩呢?又被你家先生抓去读书了吗,哈哈哈!”

    “老板,我给你在干净盘子里拨了点花生米,过来一起吃啊!”

    “哟呵,门口那是张老四家的闺女?她又来找你了?”

    “姑娘是不错,可惜老板不是都说了嘛,他心有所属,这都多少年了!”

    景竹笑着挥挥手,简单回应后便继续往后院走去。

    藏酒的地窖边,有一方小木桌,刚才路过时,一眼瞥到桌上放着一个月白色小香囊,正暗暗发出清幽的药草香。这香囊,正是昨日门口那姑娘送的。

    当时没有多想,权当是邻里间的客套便收下了。现在,景竹似乎明白明玄钰一反常态的原因了。

    抱着两坛醉春枝,给姑娘稳妥地放在小推车里装好。收了酒钱,景竹笑着挠挠头,将香囊还给了姑娘。

    “哥,你这是……”

    没想到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被退回,姑娘有几分惊讶,又有一丝尴尬。

    “嗨,我不懂这什么意思,也没品出来这气味是何种药草。我喜欢檀香的味道,最喜欢了。不过,家里已经有了。”

    景竹温柔地说着,仿佛那令他眷恋的幽然檀香就萦绕于鼻端。

    “可是,我,我对哥……”

    姑娘一手紧攥着香囊,一手慌乱地揪着裙摆。

    “抱歉哦。啊还有,你弟弟在私塾肯定跟景先生说了些什么,先生可是误会了。哎呀,我又得哄他咯。”

    像是自言自语,景竹说完便不再理会姑娘,继续刷起了酒坛。

    景先生,是这里的人对明玄钰的尊称。为了掩人耳目,隐姓埋名,明玄钰自然不能继续用前朝帝王家的姓氏。那怎么办呢?景竹索性提议,让明玄钰改了姓氏,美其名曰:随夫姓。

    炊烟袅袅,夕晖漫漫,到了归家的时刻。回来路上,景竹顺路买了些孩子们爱吃的糕点,还抱回来一坛两人都爱喝的醉春枝,准备赔罪。

    被糕点打发的两个孩子,识趣地躲进自己的房间品尝美味去了。

    抱着酒坛的景竹,笑嘻嘻地溜进房间。果不其然,明玄钰正摊开书卷,一脸严肃地凝视着字里行间,可那书卷分明就是倒着的。

    “宝贝,看我带什么回来啦?”

    景竹抱着酒坛拍了拍,在桌边的椅子上了坐下来。

    “一边去,当心弄湿了纸。”

    明玄钰皱眉,抓起书卷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