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钟,蒙山军后续三个出征的营队集合于郑家庄,龙谦命令收起蒙山军军旗,宣布了部队改编为武卫右军勤王支队的决定。龙谦站在郑家祠堂门前旗杆基座上,做了简短的动员后,以王明远二营为前锋,石大寿四营居中,冯仑三营殿后,部队以三路纵队出了郑家庄北门,踏上了遥远的征程。出征的部队计有十二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和一个不完整的警卫连。总计兵力1708人。

    徐世昌和他的两个参谋默数着出征部队的人数,确认确实为四个步营的编制。他们很想看看留守部队的状态和规模,但留守部队未集中,没有看到。

    百姓们,包括那些一般不出头露面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聚集于街道两旁,默默注视着这支子弟兵排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庄子,消失在西坠的夕阳中。这支部队里,至少有一半是他们的子弟,跟随着他们的领袖踏上了凶险莫测的征程。不知道哪个女人起头开始哭泣,后来便哭声一片了。

    已经是自治委员会副主任的程大牛骂道,“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婆娘,孩子们跟着龙司令打天下去,嚎什么丧嘛。”程大牛的长子程建国已经是三营九连的班长,程大牛看见了背着钢枪气昂昂走过的长子,自己的眼眶不觉也湿润了。

    作品相关 对书友们说的话

    不知不觉中,《蒙山军》已发了四十余万字了。讲述了一个年份间发生在鲁南山区一支小部队的故事。原稿中这部分的字数没有这么多,情节和细节也少,在整理时加大了容量。

    这部分故事构成了本书上部的第一卷,卷名叫筑基。从下一节开始,故事将进入新的一卷,即血火北京卷。节奏将快起来,更多的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大人物将纷纷登场,而蒙山军也将走出山窝窝,一步步登上全国乃至世界的舞台。

    很多书友批评第一卷的情节太慢了,一些故事似乎不必要讲。但我在整理旧稿时认为是必须的。一栋房子的坚固与否,关键在地基。一个故事的合理与否,也在于最初的展开。网文产生于快节奏的当今,多数的网文总是很快就给主人公一个足以伸展抱负的平台,很短的时间内,主人公就有了一支强大并且忠诚的武装,我认为是不合理的。经验来自现实,大家想一想就会同意我的看法。即使给你一个很小的单位,一个处,一个乡,没有几个月乃至一年的努力,不会真正掌控住局面,那还是在你异常勤奋且不犯大错的前提下。

    军事问题与经商一样,第一桶金是最难的,对一支小部队的改造,取法于上,得乎中。随波逐流看上去合理,实际上为将来的改变留下麻烦。当然,这在于故事的设定,比如主人公的理想是当一个军阀,那么,采取一般的措施也是可以的。但本书的主人公并不想做一个军阀,所以,他便进行他认为必须的改造。合理不合理,是见仁见智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准,作者更是无法满足所有的读者。

    故事当然是虚构的。本书也是老掉牙的穿越类。为什么选择穿越?是因为对已经发生的历史有不满。因为现实有缺憾,希望在虚构的世界里得到改变,得到虚幻的满足。我想,每个写手在设定穿越的年代时,都有自己独特的选择。二十世纪上半叶留给我们的不仅有波澜壮阔的变革,更有无尽的惆怅。这五十年间的遗憾,至今仍困扰着国家,也困扰着每一个关心历史和现实的国人。这五十年间,国内的政治格局发生了无以复加的剧烈变化,数千年的帝制从表面上结束了,但数千年封建遗毒清除起来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民主和科学泊来了,但并未真正扎下根子。而国际上,五十年间打了两场世界范围内的大战,直接死于战火的超过一亿人,国家间的边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印制地图的发了财。但对于中国,却没有收到任何的红利,反而失去很多,虽然名义上我们都是战胜者。

    所以,无数的穿越小说作者便来弥补这一缺憾。所有故事的主人公都帮助我们出了口恶气。蒙山军也不会例外,但过程会曲折的多。正如本书简介中所说,家国天下,权财美人,忠诚与背叛,一直困扰着这支队伍,困扰着龙谦与他的战友们。

    宇宙中还有无数谜团未解。越是知识渊博者,越承认自己对于世界的认知是肤浅的。或许真有穿越的事情也说不准。但是,我承认,即使我真的穿越了,在过去的世界里过的不一定比现在好,更大的可能是不如现在。因为我不懂那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我所掌握的一点知识,八成是派不上用场的。找着个机会见到某个名人,跟他说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最好的结局就是将我当个巫师供养起来,万一失灵,脑袋就搬家了,估计人家绝不会委以重任。

    我对于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人物充满敬意,因为他们都是人杰,都是出类拔萃者。不过好在是讲故事,好在可以yy。实在不行,还可以喷发下王八之气。所以,大多数的穿越小说中,名人们心甘情愿地为主人公所驱策。

    不这样,小说就没法子写了。但阿龙还是觉得,即使是虚构的小说,也应当在细节上还原真实,在情节上经得住推敲。过度yy的东西是没有什么生命力的。

    本书架构很大,分为上中下三部,从1899年一路写到二战结束,跨度四十余年。内容涉及军事、政治、经济以及感情纠葛。我非常喜欢的一本书是苏联西蒙诺夫的三部曲,《生者与死者》、《军人不是天生的》和《最后一个夏天》。用一群互有关联普通人的经历将波澜壮阔的苏德战争写得有声有色,令我非常佩服。

    在这部书中,龙谦和他的战友们从风华正茂的青年一直走到垂垂老矣,一些人牺牲了,一些人叛变了,一些人跟不上形势被淘汰了。这也是必然的。在一个风云激荡的大时代,牺牲是时代的烙印。读者们总是希望更爽一些,看得更过瘾一些。但作为一个落后的农业国,与完成或正在完成工业化的国家迎头相撞,不付出牺牲是不可能的。在真实的世界里,比如毛太祖,个人付出的牺牲就极为惨重。他的战友们更是如此。包括内部斗争所造成的牺牲,形成了那段历史鲜明的特征。

    本人是历史爱好者,为了写这本书,阅读了能找到的一切关于清史民国的史料。史料有时是矛盾的,对于同一件事情,甚至有着完全不同的表述。因为史料是人写的,就存在着造假的可能。因此,我真的设身处地地推测那些人物的心理,颇有感慨。我们所受教育的历史,或许是经过了涂抹的历史,蒙上了厚重的尘埃。这不须惊讶,当权者必须考虑维护自己的统治,总会以自己的意志来诠释历史。

    有两个引起争论的问题,在这里简单说一下。第一是民族观的问题。我坚定地认为,民族的划分标准是文化的认同而不是血缘。当一个异族人以汉族的习俗为习俗,以汉族的忌讳为忌讳,以汉族的节日为节日,以汉族的语言文字为其文字,以中华为其祖国,那么,我认为他就是中国人。

    历代王朝处理民族问题的成果与否对王朝的兴衰有着直接的关系。中华民族是以汉族为核心的多民族的集合,而汉族本身,也经过了多民族的融合。比如在汉代,南匈奴内附,整体迁徙至山西吕梁一带,这些匈奴人全部融入了汉族之中。一般规律,汉族为主体的中原王朝强盛之时,与少数民族的关系就好一些,原因当然是实力说话。但处理不好少数民族的关系,直接影响了王朝的寿命。现实社会里,所有大国都遇到了民族问题,正面的经验和反面的教训都告诉我们,只有文化上的包容,才能支撑疆域的扩张和国家的稳定。

    第二点就是主人公的性格问题。不止一个读者批评主人公过于书生气,过于迂腐了。我要塑造的龙谦,首先是一个好人,有道德,知廉耻。其次,才是一个政治家和军事家。当然,他也有“黑”的一面,是被情势逼出来的,不是本性。在这部书中,龙谦不是荣飞,不会像荣飞一样努力做一个“圣人”,但我对于龙谦的设定,首先是一个有高尚人格的人。

    高尚的人格表现在哪里?我认为有三点,一是诚,二是信,三是对人,特别是对弱者的尊重和关怀。有读者认为,这些东西并不适合政治家,政治家不能讲诚信,不能讲道德。就如三十年前流行的一本叫《厚黑学》的书一样,大凡成功的政治家,必须“厚黑”皆备,刘备厚而不黑,曹操黑而不厚,孙权半黑半厚,因此谁也吃不掉谁,造成了天下三分的局面。等出来一个厚黑皆备的司马懿,天下就归于一统了。反过来讲,如果一个政治家像宋襄公一样,必定是笑柄。

    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一流的政治家们有没有道德楷模呢,有,比如林肯。在美国举行过的三次最优秀总统评比中,此公两次名列第一,一次第二。华盛顿建了林肯纪念堂,享受着独有的荣誉。

    我们都是普通人,现实世界里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距离我们过于遥远,他们真实的面孔是怎样的,我们并不清楚。但这个世界的种种不公,种种操蛋之处,正因为大人物们道德的沦丧,厚颜无耻。民主国家中,民众对政治家的道德要求与普通百姓是两个标准,百姓可以做的,政治人物不能做,比如逛红灯区。而我们在很长时间内,标准是反的,政治人物们可以做的,百姓恰恰不行。我认为,中国要真正富强,这个标准必须正过来。

    我们这样社会最底层的人,希望出现道德高尚的政治领袖,不要受厚黑皆备的精英们的统治。因此,不必歌颂那些厚黑人物,而应当谴责他们。袁世凯曾经具备统一全国的条件,但此人不懂得诚的含义,对谁都不掏真心,结果在他骗人的同时,蒙受着部下的欺瞒。身死为天下笑,不亦宜乎!

    所以,阿龙一直把自己笔下的主人公写的“正”一些,因为生活中的正人已成了稀缺动物。

    最后无奈地对你们说,这本书其实已经失败了。点击率就是铁证。当初写荣飞的故事时就是如此,是因为少数一直不离不弃坚定支持的读者,支撑着我写完了荣飞。但这本远比荣飞架构宏大的作品,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我承认我不太会讨好起点,讨好读者。

    谢谢一直鼓励支持阿龙的所有读者。

    上部 第二卷 血火北京 第二章 一战成名天下知

    第一节 方向

    蒙山军——现在叫武卫右军勤王支队了,不过他们内部仍不改旧称。经过七天的强行军,在7月3日凌晨抵达了天津外围。

    邹县补充还算顺利,仓促之间,曹锟调集的物资基本满足了龙谦的要求,或许是受到前对手这支慷慨赴国难的感召,曹锟没有拒绝龙谦的要求,多准备了几百套军服,一些军服是曹锟让自己的部队从身上扒下来的。军械也最大限度满足了蒙山军,总计拨付步枪358支,子弹1356万发。当然,还有银两,曹锟仓促之间从兖、曹两州筹集白银11万两,全部交给了蒙山军。不仅如此,曹锟丢掉昔日的恩怨,在邹县宴请了蒙山军营长以上军官。

    徐世昌以及被释放的王士珍则一路随蒙山军开进到济南才与龙谦分手。袁世凯没有露面,龙谦以时间紧迫为由也没有进城拜谒袁世凯。徐世昌承诺在两个月之内将剩余的银两支付留守部队,便与龙谦在城外分手了,他和王士珍急着去巡抚衙门复命去了。

    唐绍仪则跟随蒙山军继续北上。蒙山军(唐绍仪也这样称呼了)所表现出的组织能力令唐绍仪钦佩不已,派出的打前站的骑兵部队,总是能选定宿营地,号房子,购买粮食药品,一切都井井有条。大队抵达预定的驻地,一般已经将晚上的事宜安排妥当了。一般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士兵们的行囊里总是装着两日份的干粮,以便应对紧急情况。骑兵们一般也能号到房子,不过不可能让近二千人都住进房子,总有部队露营。好在是夏天,露营还比较容易。

    如果蒙山军的组织能力令唐绍仪惊讶,他们展现的行军力就更加不凡了。部队从郑家庄出发,经邹县更换军服、补充枪弹给养后,沿着兖州、泰安、济南、德州的官道,直趋天津。每日的行军里程均在一百二十里以上,表现出远超武卫右军的强悍行军力。

    这也是一次艰苦的行军,即使遇雨,部队并不为此歇息,而是冒雨前进。唐绍仪不解地问宁参谋长,为什么不避雨?回答是为了赶时间。早一小时抵达战场,对我军的意义都是重大的。

    行军的能力就是战斗力的最好体现。其间充分展现了部队的训练、组织能力。唐绍仪虽是文人,但久在军旅,这个简单的道理还是懂得的。他有马骑,尚且累得精疲力竭,每日间一到宿营地便想找地方睡觉了。这支响马出身的队伍,肩负着数十斤的负荷,日日步行五六个时辰,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队形,而每日宿营后,一切有条不紊。军官们每日晚上都要开会,营连长们检查部队的食宿。尤其让唐绍仪钦佩的是,身为最高长官,龙谦基本不骑马,跟着部队步行开进。期间有时还帮士兵背枪,背行囊。在他的带动下,部队士气高昂,唱着军歌,一路北上。

    现在,终于抵达天津了。唐绍仪心里松了半口气,悬着的心还没有全部放下来,他肩负的使命还没有全部完成。那就是,龙谦所部必须投入战场,为山东方面挣得脸面。

    在蒙山军接受招安后,唐绍仪跟徐世昌密谈数次,蒙山军留下老营其实正合徐世昌之意,如果他们举全军而出,徐世昌反而不敢做主了——谁敢保证他们不借机流窜别处?现在留下了老营,形同人质,好得很。其次就是蒙山军借勤王之机取得身份置换,却并不真心打。

    现在的情况已经确认,别说他唐绍仪,便是徐世昌抑或袁世凯亲自来,也做不了这支军队的主。归顺朝廷可不是换身衣服就能解决的。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唐绍仪已经看出,他们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他们的司令官龙谦,对于朝廷,那些军官连提都不提。

    “龙标统,我军已达天津,下一步去哪儿?”唐绍仪问。

    “当然是找洋人打仗啦。唐先生,我已经派了探子,等接上头,咱们就知道该去哪儿了。”

    唐绍仪一惊,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向京畿派了探子?接触蒙山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跟龙谦也算熟悉了。但对方身上所笼罩的谜团却越来越深。唐绍仪不怀疑龙谦有过留洋的经历,但他是如何在穷山僻壤打造如此强军的?又是如何探知官军的动静?包括这一次,似乎龙谦早就知道京畿的局势发展,身处鲁南山区,他是如何获得消息的?袁世凯精明过人,反应也没有龙谦快嘛。

    没人回答他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