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陆先生如果有什么吩咐只要摁呼叫铃就会有护士上来。”

    “嗯。”

    医生调整完点滴便走出病房。

    陆尉考虑到要住院好几天于是换到楼上的套房,也方便自己照顾,因为要照顾夏星澄走不开,于是他打电话给桂叔让他给自己和夏星澄送一些换洗衣服还有用品。

    夏星澄迷迷糊糊醒来后,睁开眼就看到床边背对着自己正在打电话的陆尉,突然有点恍惚,穿着t恤裤衩的陆尉熟悉感扑面而来,他以为在老街,后来才反应过来不是,他住院了。

    然后傻眼的环视着这间病房,不,是酒店套房吧?这么豪华。

    完了,又是一屁股债。

    没一会他就听到陆尉在说话:

    “短袖在右边柜子,拿白色蓝色黑色三件。裤子在左边柜子,不要拿牛仔裤拿运动裤。”

    “外套在另一边的柜子,内裤在外套旁边的小格子里,拿上边缝着小狗的。”

    “袜子也在旁边的柜子里,拿几双就可以了。”

    “……我的衣服随便收拾两件吧,澄澄的给他收拾好就行。”

    “明天的饮食就清淡为主。”

    只见人插着口袋语气平稳的跟对方说着要拿夏星澄的哪一件衣服哪一条条内裤甚至是袜子在哪里,俨然一副谈公事的模样。

    听着陆尉像是在交代谁,交代的内容让他顿时很感动,陆尉怎么能够对他那么温油呢?事无巨细,衣服裤子就连内裤袜子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这么细心的男人去哪里找的,是他夏星澄找到的吗?

    是的。

    原来他需要经历那么多才能遇到像陆尉这么好的人吗?

    腹部隐约有点疼痛,可能是打了局部麻醉已经在慢慢退去,他小心翼翼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用力,然后看着陆尉的背影,心里在庆幸幸好有陆尉,不然他又要怎么凉也不知道。

    阑尾炎手术其实在很早之前医生就跟他说过要做,是他死不做,也是为了故意刺激他爸。想到那时候用尽一切方法在激怒夏商哲就觉得有点可笑,虽然怎么刺激都没有没有换来一点关注。

    但现在他的身边有陆尉。

    这个男人真的对他特别的好,想到自己还把空调线剪坏了,心里突然很愧疚,哎,以身相许算了。

    唇边露出神秘的笑。

    下一秒他看到陆尉转身时立刻把笑容收了起来,故作很虚弱的样子,半睁不睁眼。

    陆尉挂断电话之后转过身看到夏星澄已经睁开眼,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床边的沙发坐下。

    “醒了?”

    “嗯……”夏星澄可怜巴巴的眨眼应道。

    陆尉蹙着眉头听着夏星澄有些难受的声音:“是不是伤口疼?麻醉慢慢在退会有点疼,忍着点。”

    “忍不了。”夏星澄觉得自己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但主要是他看到陆尉这么担心的样子想看多两眼,太让他陶醉了,长得好看就连担忧都是令人陶醉的。

    他想再醉多一会。

    陆尉见人面色已经恢复红润却还在病态呻丨吟,似乎是洞察出什么,于是他笑道:“vip病房,一晚三千。”

    夏星澄故作要死的表情戛然而止,瞳孔收缩像是听到什么令人发指的恐怖故事立刻精神了:“什,什么?”

    声音开始控制不住的哆嗦,被吓的,

    他环视着自己躺着的地方,除了一旁的吊瓶还有医院特有的味道其他地方他都不会觉得这是医院,这应该是医院的豪华套房,完了,真的得以身相许的了。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陆尉:“尉哥,我真的还不起的,目前的我肯定是还不起。”

    那一柜子的名牌衣服,还有那一柜子的aj让他怎么敢动,谁知道那艘寿司船还让他直接扑街进医院,手术又是一笔钱,豪华套房……

    他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反正肯定不便宜。

    完了完了。

    “没事,你可以欠着。”陆尉见人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虚弱,不由得唇角微扬。

    夏星澄看着靠在一旁沙发背上坐姿优雅宛若总裁的陆尉,虽然是穿着短袖裤衩的总裁,但他还是叹了口气:“臣妾,甚至恐慌啊。”

    陆尉莞尔,但是当他看到夏星澄脸上的红晕带着些不自然,于是前倾身体伸手摸着夏星澄的额头,似乎有些热:“你发烧了。”

    夏星澄却听出潜台词陆尉觉得自己脑子进水:“尉哥,你的大恩大德我真的是无以为报,也许等我哪天暴富了再来回报你好不?”

    “可以。”

    听着夏星澄这番话陆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花费十年八年来攻略这家伙,可能真的是代沟,所以现在就要想尽办法能够让夏星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他可以感觉到夏星澄对自己的依赖,也许是暗恋自己还没有发现。

    嗯,应该是这样的。

    夏星澄见陆尉这么干脆的说可以,但是他心里过意不去啊:“尉哥,要不不住套房了吧,这里一个晚上太贵了,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得了绝症呢。”

    能省就省点,他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赚到钱。

    “没事,我有钱。”

    夏星澄:“……哦。”

    陆尉有钱了不起,澄澄没钱哭唧唧。

    很快室内便陷入沉默,墙上的钟已经显示凌晨两点钟。

    许久后,有人率先打破沉默。

    “那个尉哥,你困吗?”

    “困。”

    “那你睡吗?”

    “睡。”

    “那你睡哪?”

    “跟你睡。”

    夏星澄感觉心头像是被羽毛划过,撩拨得有些痒,咽了咽口水好像又感觉到心跳慌乱的节拍:“……应该可以加床的。”

    “这床够我们两人睡的,省点。”陆尉把夏星澄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如果你不想跟我睡也没有关系,我在沙发上凑活一下,也快天亮了。”

    夏星澄听到陆尉这么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陆尉:“不是,我不是不想跟你睡。”

    他只是怕自己图谋不轨,毕竟年少轻狂的,万一……呢。

    “我先去洗个澡。”陆尉说完站起身便走往里头的浴室走去。

    夏星澄立刻喊住陆尉,他以为陆尉是怕自己的嫌弃慌张的说道:“尉哥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可以不洗澡的!”

    他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活该他阑尾炎!

    “没有,就是刚才淋了雨去冲一下,你先睡吧。”陆尉看着人淡淡说道,转过身后唇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上扬。

    没关系,慢慢来。

    夏星澄看着陆尉走进浴室,关上门后他才想起是陆尉把自己背来医院的,陆尉的右手!

    猛地坐起身一下子扯到伤口,这会他清晰的感觉到右腹缝合位置的疼痛,倒吸着气躺回床上,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陆尉出来再看看他的手。

    毕竟那么辛苦把自己背过来,不下雨还好,下雨还得撑伞,本来陆尉的右手就不能用力,肯定会疼的。

    越想越愧疚。

    最后睡着了。

    陆尉穿着浴袍出来,心想着一早桂叔就会给他送衣服过来也就不担心,出来之后他看到夏星澄已经睡了,走到床边给人捻了捻被子,手放在人额头上。

    好像真的有些烧。

    看着吊瓶也差不多打完,于是伸手摁下呼叫铃。

    不一会便有人敲门,听到里头有人说请进小护士才敢进去,因为护士长特意吩咐了这里头住着一位大人物,不能惹的,所以她格外的小心翼翼。

    小护士一进去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乍一眼自己像是客房服务,加上自己又是推着车,还因为坐在床板的男人穿着睡袍。

    不过人家是大人物,住在套房里想做什么自然是可以的。

    “陆先生有什么吩咐吗?”她微笑问道。

    “你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陆尉越看越觉得夏星澄的脸开始有不正常的潮红,有些担心,不会是淋到雨发烧了吧?

    护士从口袋里拿出温度计放到床上少年的耳边,滴了一声后拿出来一看:

    “38度,没事,这属于吸收热。”她解释道:“术后确实会有发热的情况,是正常的,因为现在还有炎症,等炎症下去了慢慢就会不烧。”

    “他会不舒服吗?”陆尉见夏星澄眉头都是紧皱着的,手指忍不住去抚平皱起的位置,指尖触碰到的温度都觉得热。

    “可能会,陆先生可以用物理降温缓解不适,也避免过分出汗导致不舒服。”护士看着吊水差不多打完,于是在车上拿着面前摁在针眼处把针拔下:“夜里可能伤口有些疼,如果患者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摁铃,不要让患者碰伤口避免感染,否则可能会有其他的症状出现。”

    “好。”

    “没事的话陆先生我先出去啦。”

    “嗯。”

    房间又恢复安静,陆尉去冰箱拿冰块给夏星澄降温,38这个温度其实也算高,主要他是担心这家伙会热得出汗,术后不能洗澡得拆线之后才能洗澡,这几天也只能擦身。

    擦身……

    嘴角的弧度微微的扯动。

    冰箱里有小冰块,他用毛巾把小冰块放在里头裹住,然后拿着冰块走到床边,小心的掀开被子躺进去。

    这张床有一米八,足够他们两人躺着的。

    他就侧躺着用左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没有力气的右手拿冰块还是可以的,便拿着放在夏星澄的额头上给人降温。

    兴许是太无聊,他的视线落在夏星澄的脸上。

    鸦羽般的睫毛很纤长,乖巧的没有颤动,白皙的皮肤染上淡淡的红色已然没有了刚才令人心疼的苍白,唇边有些干,他用手沾了沾冰块上的水抚上唇部,指腹的冰凉触上温热的唇,触上的瞬间仿佛在心里产生着微妙的反应。

    唇里呼出的热气让指尖轻颤,眸光微闪,隐忍着的情绪在此刻毫不隐藏的表露。

    这样的滋味真的让他欢喜让他忧。

    在感受到唇部呼出的平稳呼吸后听便渐渐收起心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身旁的夏星澄,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其实他想要的就很简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到夏星澄就会很安心,在夏星澄去上学的一周就算每天在聊天他都不会觉得满足,因为不是真人。

    现在出现在面前就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