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澄!!”骆希见人要走赶紧招手喊道。

    夏星澄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革命友军,这才敢相信这节课就是在这个教室,他看向讲台上的戴着斯文败类金丝框眼镜的陆尉,顿时间欲哭无泪,心里还很崩溃。

    “呵呵呵……没走错啊。”

    为什么没有人跟他说过这节课的老师叫陆尉?!

    他有种很丢脸的感觉,这比知道陆尉是个有钱人还要丢脸。

    从他一直试图跟陆尉比穷开始,耍尽小心思跟人比穷,结果在陆尉开着迈巴赫之后被狠狠打脸,现在好了,陆尉还有个身份是他的老师。

    他仿佛觉得全世界都欺骗了自己,这个可恶的陆尉!!!!

    陆尉把夏星澄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只见他微笑的说道:“肚子还疼吗夏星澄同学?”

    夏星澄瞪着人咬牙切齿回答道:“……不疼了。”

    陆尉看着夏星澄的脸色确认不会是身体原因,这才收回视线淡淡说道:

    “回去座位上吧,两分钟已经过去班长把平时分扣了。”

    夏星澄愣了愣,等反映过来欲哭无泪的看着陆尉:“……你你你——”

    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陆尉,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冷漠无情的陆尉,他的四十分啊!!!!

    骆希赶紧从跑过去把夏星澄带回位置上,抱歉的跟陆尉说道:“老师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您不要生气啊。”

    说着把夏星澄的手摁下微小的摇着头让人不要再闹。

    陆尉的视线落在搂着夏星澄的男生身上,目光带着探究,眼底原本的笑意早就被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冰冷。

    这个小家伙究竟还要让他吃多少醋才肯罢休。

    夏星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崩溃的趴在桌面上,他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嘛!!他的四十分啊!!!

    他的奖学金啊!!

    可恶的陆尉啊啊啊!!

    好一个为人师表!

    “兄弟你也别太伤心了,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这都是佛祖的旨意。”周磊推了推眼镜翻开书:“好好上课努力稳住六十分,少一分你都会不及格要补考的。”

    骆希摸着夏星澄的脑袋觉得很是可怜:“哎,那得学到头秃才能稳住六十分啊,加油吧,我看好你夏星澄同志。”

    夏星澄抬起头瞪着讲台上的陆尉,可就在他看到陆尉戴起眼镜的时候顿时愣住,原本想要吐槽的话语全部被吞回去,脑海里只剩下陆尉现在这幅样子。

    今天陆尉穿的什么他知道,浅绿色的棉麻衬衫还有白色的长裤,年轻俊美又带着平时不同的生气,早上看到的时候他还夸了陆尉两句说今天特别的年轻好看。

    可就在戴上眼镜之后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跟长头发时的温文儒雅不同,这幅模样更有视觉冲击。

    只见陆尉金丝框眼镜下的表情认真淡漠,侧着身讲着ppt上的内容,声音沉稳又悦耳,就像是优雅的大提琴在耳边演奏着,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不觉得冰冷,让人感觉到这人的性格是稳重的,而且认真的男人格外的迷人。

    他用手撑着脸,原本的生气瞬间就被陆尉的颜勾得全忘了,看着陆尉唇角忍不住的上扬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紧接着他见陆尉在黑板上板书着,漂亮又潇洒的字让下边不少同学惊呼着,他哼唧了两声,仿佛带着些许自豪,但是自豪完他又思考了几秒。

    他是用什么身份在自豪,邻居吗?

    ——喂,同学们,陆尉是我邻居,他写字好好看我好自豪啊!

    ……神经病。

    “老师的字好好看啊!”

    “老师你是练过书法的吗!”

    他听到就写两个字下边的同学都开始惊呼,小声的吐槽着:“不就写了两字吗,有什么好说的。”

    眼睛死死的盯着陆尉的后背,视线炙热带着怒意仿佛可以把后背穿出洞。

    真的是,这个陆尉没事写什么字,在家里写不就好了,还要抛头露面在外边写,伤风败俗!

    ‘伤风败俗’陆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是自己平时学习美学理论时的一些背诵技巧,写完放下粉笔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了夏星澄带着怒意的双眸。

    这家伙在生气?

    “……美术鉴赏的过程是一种视觉思维的过程,也是鉴赏者审美创造的过程,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发现身边的一些美丽的事物时会不自觉的去联想到富于启发性的典型视觉形象,自然地唤起种种有关的联想和想象。”陆尉看着夏星澄缓缓说道:“比如我看到班上某位同学时不自然就想到了一幅画。”

    夏星澄眼珠子悄咪咪左右看了看,发现陆尉的视线确实是落在自己身上时才反应过来,陆尉是对着他说的吗?

    他对上陆尉的眼睛,双眸里头热烈的情绪仿佛将自己牢牢的锁在这样的注视里头,无法轻易转移自己的视线。

    手撑着脸的姿势似乎变得愈发自然,像是在等待陆尉述说有可能关于他的内容。

    “梵高的向日葵你们应该都知道,这幅画是世界上最名贵的二十幅油画之一,是他在情绪汹涌热烈时候的即兴创作,也是他在最痛苦的煎熬中所倾心绘制的最充满光明的精神追求的作品。梵高笔下的金黄色就像是最耀眼的太阳,给他带来了温暖,在他痛苦的时候这样强烈耀眼的色彩仿佛能够抚慰他煎熬的内心。画家的灵感就是就是通过身边的事物去联想到各种画面,然后将之画在纸上,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陆尉低头笑了笑:“我曾经在最煎熬的日子里也遇到了这样的向日葵,所以在看到班上某位同学时不自觉的便联想到了梵高笔下那些面朝着太阳而生的花朵,耀眼得让人无法转移视线,这位同学让我也脑海里迸发了无数的灵感。”

    这话说的像是令人出乎意料的甜言蜜语,不少女生陶醉的看着这么好看的老师说着这样的话,然后都好奇的左右看着,哪个同学会是老师口中的向日葵,会不会是她们自己。

    而‘向日葵’夏星澄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不去看陆尉,但是唇角早就上扬的弧度早就抑制不住。

    啧说什么呢真的是。

    撑着脸的手默默移到唇边捂住,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笑。

    “老师,你看到很漂亮的人都会这么说吗?你们学美术的是不是都很会说话?”某位女生犀利的提出问题。

    “喜欢美的事物我相信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但是关于美我相信每个人的标准都是不一样。在我眼里的美不是说视觉上的美,而是能让我心里感觉到美的才算是美,也许这个人在一群人中不是最美的,但是他有纯净澄澈的眼睛,有灿烂的笑容,有天真率性的性格,并且能让我一眼看中的,那就是我心中的最美。”

    说话的那个女生像是在较着什么劲:“那老师你说的是我们班的哪个女生啊?”

    “是啊老师,说说嘛。”

    这话题显然已经不是男生可以插入的话题,默默的做个吃瓜群众,看老师怎么收场。

    “我没说是女生。”陆尉微笑道:“是男生。”

    每个都在怀疑自己是向日葵的女生们:“……”

    吃瓜的男生默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师口中的向日葵:“……”

    真向日葵早就笑趴在桌上。

    骆希见夏星澄笑得直不起身一脸疑惑的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笑成这样做什么,怪吓人的。”

    夏星澄立刻收起笑容,正经又严肃:“有吗,我哪里有笑。”

    刚说完嘴角又控制不住的上扬。

    骆希:“……你该不会觉得老师在说你吧?”

    夏星澄警惕的看着他:“你别乱说话啊。”

    “我没乱说啊,老师的意思不就是说你给点阳光就灿烂吗?”

    夏星澄:“……”

    旁边的周磊探出头小声说道:“老师这是反讽呢,人家女生都没有听出来沉迷于这样的情话中,实际上谁陷进去谁是狗。”

    夏星澄面无表情的看着讲台上的陆尉,桌面上的手渐渐握紧,好啊,陆尉,老师牛逼了是吧,扣他四十分就算了还讽刺他?

    一会再算账!

    已经准备就绪的愤怒情绪是一触即发的状态,可就在陆尉又看着自己笑的时候紧握的拳头控制不住的松了。

    刚建好的心理防线又轻飘飘的倒下。

    就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的啪叽ending,像是打进蓬松的棉花那般,又弹回去了。

    他怨念很深的看着若无其事还在讲着课的陆尉,好生气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生气怎么办。

    于是憋着憋着就下课了。

    陆尉把书合上微笑的看着台下的同学们:“这节课有一个作业,就是写一份五百字的油画鉴赏心得,统一交给班长。”

    “老师可以写梵高的向日葵吗!”

    夏星澄咻的把眼神落在举手的班长身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气!

    陆尉似乎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怨念的视线,低头一笑:“可以。”

    小家伙怎么生气了,自己夸得还不好吗?

    前排的女生看到这样的笑差点没窒息,这个老师是什么神仙颜值啊!笑起来简直是看得人心花怒放,下次一定要叫舍友过来蹭课!

    “下课吧。”陆尉看了眼夏星澄拿起书便走出教室。

    夏星澄用力把书卷起来气鼓着脸,死死的瞪着陆尉脸上的笑,还敢给他笑?对谁笑呢!

    他看着身旁的骆希:“听着啊,以后我们上他的课就坐第一排,过来抢位置!”

    304:“……不想。”

    夏星澄半眯着双眸透露着几分危险看着他们:“你们不想?为什么不想!”

    陆尉这么养眼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要想?我们不是学霸。”骆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你就不要再挣扎了,四十分没了就没了呗,努力及格老师肯定也不会为难你的,看老师的面向就知道是个好人。”

    “不行,我可是要拿一百分的人!”夏星澄见陆尉走人了立刻起身:“我得去找他算账!”

    说完冲出教室。

    304:“……”勇气可嘉,真不愧是打倒教官的男人。

    美术楼最靠近教师办公室的那条楼梯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走,大多数学生下课后都会选择往中厅的楼梯下去,方便去其他教室上课。

    陆尉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勾唇笑着,想到刚才看到夏星澄见到自己的表情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夏星澄往陆尉跑去,然后在拐进楼梯间时他一个冲刺抬起双臂就往陆尉身上扑去,然后死死的搂住陆尉的脖子不放手。

    陆尉感受到身后的冲击也没有趔趄,下意识的伸手托住身后的人,面露无奈:

    “在学校别玩。”

    说是这么说但也没有把夏星澄放下来。

    夏星澄用手臂勾住陆尉的脖子咬紧牙关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是教我们班!为什么要扣我四十分!我生病住院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吗!还有你为什么说给我点阳光就灿烂,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被扣了四十分的受害者,死死的用双腿钳住陆尉的腰身不下去。

    “我就想看看你的反应,跟我预料的差不多。”陆尉背着人往楼上走,他笑道:“是不是特别意外我是你老师。”

    “呵。”夏星澄面无表情的应道,双臂搂住陆尉的脖子:“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男人了,没想到还那么幼稚,还我四十分!!!”

    走上四楼的楼梯间后陆尉把身后的人放下,微微侧过身看着他:“不是要来找方知卿吗,他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