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夏星澄意外看着他。

    谁知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陆尉朝着自己缓缓靠近。

    安静的楼梯间陆尉脚步的声音很是清晰,明明也就几步。

    ?!!!

    他下意识的贴在身后的墙上,抬头对上陆尉毫无波澜的双眸咽了咽口水,可能是近距离的对上陆尉剪过头发后戴眼镜的模样,与长头发时温和的陆尉不同,这样的陆尉不笑的时候是带着几分清冷,加上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有些害怕。

    也不是害怕,就是对上着眼睛时有种从后脊椎往上带着酥麻般的异样。

    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唇部。

    而后就感觉到陆尉的鞋子碰到自己的鞋子,轻轻碰上的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又开始雀跃,这该死碰哪都会的心动!

    “你知道我不高兴吗?”陆尉微微前倾身体靠近着夏星澄,他把这家伙眼里闪过的慌张尽收眼底,是在害怕他的靠近吗?

    那为什么却总是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眼里带着光。

    “我哪知道你不高兴什么,我还没有跟你不高兴呢!”夏星澄听着无畏的回嘴实际上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因为他是真的害怕陆尉面无表情的样子,明明自己没有做错却好像错事了。

    “我不高兴你先告诉方知卿你是套马杆的狗子而不是我先告诉我,我无数个夜晚都在想要是我见到这个画家时我会做什么。”陆尉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后扣住夏星澄的后脑勺。

    夏星澄抬头抵住他的胸膛警惕看着他:“等等等你要干嘛!”

    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挡着陆尉胸口的手也没有用力,内心深处不知道什么神奇的想法还在期待着发生着什么。

    陆尉垂首靠近他,扣住夏星澄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向自己的怀中搂进。

    夏星澄紧张得屏住呼吸,不是把要亲他吗!

    紧紧的闭上眼睛,眼睛没有闭牢还小心翼翼的张开一条缝,睫毛颤抖着。

    陆尉将人搂进怀中,唇部落在夏星澄柔软的头发上亲亲一吻,蜻蜓点水般,带着自己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掩下眼底的情绪翻涌,随后手在他后背拍了拍便放开:

    “看到你之后抱抱你。”

    只见人笑着仿佛刚才亲吻头发眼里温柔至极的陆尉不是他。

    夏星澄:“……就这样?”心里颇为失落的看着他:“你看到偶像就这点出息?”

    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果然都是假的。

    “嗯,抱一下我就不生气了,进去吧,方知卿在里边。”陆尉放开人后淡定的往一旁走去,完全看不出其实自己是随便找了个想要抱抱的借口。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唇边的笑前所未有的灿烂,那双温柔湛蓝的眼眸染上浓浓笑意,柔化了这张不苟言笑时清冷的面容。

    唇上似乎还可以感受到发丝略过的酥麻柔软,心头的喜悦因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彻底填满。

    这家伙真的是把他所有的底线都要交代干净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夏星澄在陆尉背后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气得双手握拳。

    真的是,抱都抱了就不能抱久一点吗,抱久点他也可以不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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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尉:耶,又偷偷的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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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们都养肥我了,一个两个全不见,白白粘稠的液也不灌我,评论也凉了,这只码字机兔子真的哄不好了。

    第47章

    方知卿在看到夏星澄的第一眼就觉得惊艳,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啊,果真人如画画如人,正如当时看到mad dog的画那样,让人眼前一亮,他激动的站起身走到人面前伸出手:

    “我可等到你了!”

    夏星澄有些意外这个老师那么热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方知卿握着手:

    “我是夏星澄,让老师久等了。”

    陆尉看着夏星澄脸上腼腆的笑容,唇角的酒窝可爱的凹陷进去,看起来乖的不行,余光落在他们俩人握手的手上,眸色渐深。

    方知卿立刻带着夏星澄去自己的座位上:“来来来我们先聊一聊,要喝点什么吗?老师这里有新鲜刚送来的百香果益力多,喝吗?”

    夏星澄眼睛一亮,有东西喝啊:“好啊,谢谢老师。”

    方知卿把桌面上的刚送过来的百香果益力多递给夏星澄,可就在下一秒被一只手截胡,他抬头一看是陆尉,只见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你做什么?给人家孩子喝的,你想喝我再点啊。”

    “不准喝冷的,我不是说过吗?”

    夏星澄对上陆尉带着警告的眼睛,默默把手收回来,撇了撇嘴:“哦。”

    心里吐槽着小气。

    方知卿被这俩人微妙的氛围弄得有些好奇:“你们俩……很熟吗?”

    他问完之后就看到陆尉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紧绷,眼里闪过的心虚他可没有看漏,会意的笑了笑,诶,这就有意思了。

    “我和尉哥是邻居,挺熟的。”

    方知卿了然,正准备再问点好奇的事情结果感觉到后腰被人戳了戳,他侧过头对上陆尉警告的眼神,然后就听到人垂眸咬牙说了俩字:

    “撤资。”

    方知卿转过头立刻对夏星澄笑道:“我们先聊聊关于签约的具体事项吧。”

    面对资本家的威胁他选择妥协,有钱的是老大,他得听话,虽然很好奇陆尉为什么不让他继续问。

    “他还没有成年,签约的事情下个月再说。”陆尉倚在一旁的书桌上姿态慵懒,他侧过头看着方知卿淡淡说道:“先说具体事项。”

    方知卿点头,看向夏星澄笑道:“我的画廊因为刚办起来不久,只有我一个画家,所以我现在目前就是自吹自擂,经营的还算凑合。明年我打算办展,一是想让自己的作品被看到,二是通过签约画家的优秀作品展示招揽更多的优秀艺术家跟画廊签约,三是增加画廊的知名度。”

    “要是你加入我的画廊之后,我保证只收取百分之五的代理费,然后签约时间为四年,我给你提供国内的平台,你为我打响画廊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年轻艺术家加入,实现双赢。反正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不需要你的学历我只要你的能力,毕竟你是我的偶像能够要请你加入我的画廊真的是荣幸至极。”

    夏星澄被这波彩虹屁一吹,跟陆尉之前的一比,觉得这才是自己的迷弟呢,嫌弃的看了眼陆尉。

    不明所以被嫌弃的陆尉:“……”

    为什么这么嫌弃的看着他,是因为不给果汁喝吗?

    “方老师,我其实很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但是我也得明确的告诉你,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找回之前的感觉。”夏星澄坦诚说道:“两年前我被我爸带回国我就再也没有机会碰画,我的一举一动在监视下已经自由,在这没有动笔的两年里我很煎熬,我连拿笔的机会都不再有,所以我现在很难保证还能不能画出像之前的画,我虽然怀着热爱,可是我的热爱却在被束缚的两年里得不到释放,被消耗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少年用着平淡的话语陈述着消失的两年里究竟被做什么,正因为语气过于平淡才让人感觉到话语中的无力和悲伤。

    对于一个热爱画画的人来说,画画不仅是未来的方向,更是当下用来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就好比有人喜欢听歌,每天都必须听歌,可是很却有人强迫着不让听,当习惯被慢慢剥夺就会形成另一种习惯。

    新的习惯就是可以不再一直做自己以前热爱的事情,想要的时候还是可以轻易拿起来,可是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感觉。

    陆尉看着坐在夏星澄低垂着脑袋,眼梢弯下的模样可以看出在难过,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十指紧扣着,因为用力而泛白,兴许是隐忍让原本挺直的后背渐渐弯下,他仿佛可以看到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被一点一点拔去翅膀上的羽毛,尝试过挣扎最终却在痛苦中妥协,因为无力反抗,弱小无助。

    扒光所有的羽毛直至飞不起来。

    就在他准备上前去哄一哄时就看到夏星澄抬起头,见人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像刚才笼罩在身上的难过只是他的错觉。

    却莫名让他心疼。

    “老师,你不会是骗子对不对。”夏星澄紧紧的盯着方知卿,想从人口中得到保证,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被骗走了自己的画,然后画就变成其他人的。

    凭借他的力量再怎么样都掀不起波澜,他想要维权找谁,夏商哲把他压得死死的。这辈子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努力,夏商哲就会看不起他一辈子。

    他想要反抗,想要用自己最喜欢的夏商哲最讨厌的方式反抗。

    方知卿能让他做到吗?

    方知卿:“……我怎么可能是骗子,我只是个追求梦想的年轻人啊,我只要百分之五是我对你的尊敬,前期投入我是亏的。”

    说完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戳了戳,想都不用想是陆尉戳的,也是,金主爸爸在这里他说亏什么。

    “他不是骗子,合约内容我也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试一试。”陆尉的视线落在夏星澄身上,眼眸深处像是有道星火火苗在闪烁着,是埋藏在他心里期待已久的想法:“只要你热爱,坚持下去没有什么是不对的,你很优秀。”

    他似乎可以感受到夏星澄心里的难受,就好像当初第一眼看到夏星澄的画时泪流满面的自己,他明白那种想要发泄却没有办法的感觉。

    几年前的mad dog的情绪油画在法国掀起狂热不是没有理由的,有些人真的是用灵魂在诠释艺术,让艺术能够走近人的心灵,抚慰心灵。

    是夏星澄救了他。

    所以轮到自己看到夏星澄遇到困难时也想救救他。

    方知卿赞同的点头:“这是真的星澄,在我的猜测里你的年龄怎么也应该三四十岁,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才18岁不到,这不是天才是什么,你怎么能不火呢,夏星澄不火真的是天理难容。”

    陆尉发现听着他们俩这样说这家伙表情却毫无波澜,要是之前他夸这家伙几句兴许就要高兴得跳起来了,可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也让他想到夏星澄为什么会在最好的黄金时期便消失,为什么会去皇城老街租一个五百块一个月的旧房子,只有自己。

    究竟夏星澄的家人为什么会这样对他?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如此残忍的剥夺孩子的梦想。

    夏星澄听着这样的夸奖内心却是毫无波澜,他想到了夏商哲,不免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可能要再想一想,对不起老师。”

    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可是那样的压抑再回想会让他开始有些喘不过气,这样的感觉让他想到了两年前夏商哲去法国把他带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十六岁,自然知道自己对画画的疯狂还有知名度,他很开心,就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世界时是夏商哲亲手把他的梦想捏碎。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就仿佛像是被关在装满水的瓶子里,他可以看到外边,但是却无法呼吸,被剥夺喜爱的自己就像是傀儡一般的麻木。

    夏商哲不是一个好父亲,他不仅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温暖的爱,还不断的在自己成长的道路上放置一道又一道的坎,他跌跌撞撞的长大,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机会反抗。

    他害怕自己会再一次体会到那种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内心很果断的相信自己能够在国内的美术界掀起狂潮,但是在国内他还能肆无忌惮的躲开夏商哲吗?

    陆尉见夏星澄的脸色煞白,蹙着眉头走到他面前蹲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尉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父亲的事情吗?”夏星澄垂眸看着陆尉,眸光闪烁着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在国外很多的画都被他收走的事情我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画室为什么被烧了的事情我也无法释怀,他用尽手段让我不再画画的事情我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总是要这样阻止我,我害怕要是开始画画了他会不会重新对付我,就像之前那样。”

    “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画画?我不理解。”

    放在腿上的手因为不安渐渐发凉,微抿的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不甘不屈却又因为无可奈何明了又灭。

    因为没有长大,他觉得很无力,想要反抗却又没有本事。

    他觉得很失落。

    连着自己最有自信的绘画他都许久不敢再触碰,就怕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会被尽数摧毁成粉末,狠狠再一次把自己弄伤。

    “不是有我吗?”

    夏星澄微怔,他看着陆尉握住自己的手,宽大温热的掌心仿佛在抚慰着心里的难过,垂眸对上陆尉,只看到陆尉的瞳眸中倒映着自己此刻的怂样,像是被包围在一团火焰中,看着温柔却带着炙热。

    可能因为喜欢陆尉,所以在陆尉面前他隐藏不了自己的脆弱,只要陆尉安慰自己就能够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