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还有方知卿老师在,他不能那么怂,只能忍着眼里的泪在眼眶打转不敢流出来。

    方知卿看出这俩人关系不简单也没有直说,摸着下巴却在思考着夏星澄说的事情:

    “陆尉,你记不记得一年前首都拍卖会拍出一幅油画叫《巴黎的冬天》,那个画家是已经离世的国内著名油画画家,有点名气,那幅画卖了六千万的高价,震惊了不少人。”

    陆尉:“不知道,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夏星澄眼波深处涌出难以遏制的情绪,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那是我的。”

    “什么?”陆尉拧着眉宇,他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是mad dog的画他不会不知道,任何一幅画他都不会错过的。

    唯一可能的就是没有面世过的画作。

    夏星澄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故作随意的动作像是倔强的在掩盖着什么,他抿着唇目光微漾:

    “不用想都知道是我爸自导自演的戏码,他在跟我说只要我的画再出现他就一定还会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他可以拿我的画署上别人的名,还可以自己自导自演的拍下我的画,其实就是在攻陷我的信心,他在消磨我的耐心。”

    越想越觉得怎么会有夏商哲这样的爹,他为什么无法逃离这样的家。

    他就是想画画而已。

    但是偏偏他就是不能在除了画室外的地方正式画油画。

    陆尉头一回觉得自己可以这么生气,他看着夏星澄脸上的强颜欢笑,凭什么要这样欺负他的小太阳,凭什么他这么用心宝贝的一个男孩要被这样对待,凭什么不能够爱他就给他自由。

    “别怕,我给你拿回来,我把你的画全部拿回来。”

    夏星澄垂眸对上陆尉的眼神,仿佛就像是摇摇欲坠的防线在外围被陆尉一手捧住,现在他有种全世界里只有陆尉会喜欢他的感觉。

    这种绝对无二的安全感只有陆尉能给他,因为陆尉说到做到。

    尾指悄悄勾住陆尉的手指。

    陆尉感觉到尾指被勾住时轻轻的颤动,像是夏星澄对他的依赖和撒娇,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这更加坚定了要给夏星澄拿回所有一切。

    谁都不可以让他的小太阳不再微笑。

    “上回是我和黄教授去的,我当时第一眼就发现不对,不过这画确实有很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被处理过,说像mad dog的画风又不完全,但是有八成像,画下面没有署名。而且吧这画一出现就被拍走了,一开始报价五十万,最后那个买家直接喊了六千万,没有人再跟他抢了。”

    陆尉听完看向夏星澄,眼里像是询问:“是你的父亲是吗?”

    夏星澄点头:“肯定是他。”

    方知卿突然有些困惑,他看着夏星澄:“你这是被人逼着金盆洗手不画的?”

    夏星澄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鼻音非常重:“我爸不让我画画。”

    他正准备抬手揉鼻子,然后就看到陆尉直接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自己的衣袖给自己擦着鼻子,丝毫不在乎这件名贵的衣服是否报废的问题。

    不由得又动了动鼻子去碰陆尉的指尖,唇角的酒窝深陷。

    陆尉笑了笑:“傻瓜。”他感受到鼻间碰上自己的指尖时带出的几分撒娇,心里再次坚定这个小家伙是他的,谁都无法欺负。

    方知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人:“……”

    谈正事呢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秀恩爱,以为他会被秀到吗?他好歹是有夫之妇。

    ……不,还是被秀到了,因为一向沉默不爱说话的陆尉温柔起来竟然是要全身起鸡皮疙瘩的。

    半眯双眸摸着下巴,嗯,没错,mad dog背后的男人让这个消失许久的天才画集重燃希望,到时候如果有专访那必然会扯出mad dog背后的男人究竟是谁这事,到时候陆尉的名字一说出来,那一切造势就有了。

    他想只要夏星澄重出江湖,国内的油画必然会掀起一片浪潮,他的目的正是如此,让更多人去了解去油画喜欢油画学习油画。

    看着这两人不由得感叹,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组合。

    虽然他不知道mad dog的父亲为什么要阻止这么个小天才画画,但是他相信只要陆尉帮忙推一把,没有任何人可以挡在mad dog的前面,因为这人庇护的人叫陆尉,有着很多人都感叹的能耐。

    这个世界太多不公平,但是有些不公平会让人心服口服,比如陆尉。

    夏星澄和陆尉悄咪咪的互动完后感觉心情没有那么郁闷了,于是他看向方知卿:

    “老师,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找感觉,要不你给我出个题目吧。”

    方知卿思考着,他觉得这个主题也许交给陆尉会更了解,于是看向蹲在夏星澄面前的陆尉说道:“金主爸爸,还是你来出吧。”

    夏星澄一愣,金主爸爸?

    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有力温热的掌心将他的手包裹着,像是传递着坚定,他垂眸看着陆尉,对上陆尉含笑的双眸。

    “涅槃重生怎么样?”

    涅槃重生?

    这四个字像是种暗示,他感觉到脑袋轰的一声,恍惚间,他宛若置身于炙热火焰的包围中,正痛苦的遭遇着烈火的折磨,火不断往身上蔓延,火势越来越大,但是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尝试着挣脱,却未果。

    额头流下的汗越来越多,没入眼中渐渐模糊了视线。火势越来越大,他感觉铺天盖地的火几乎把自己吞没,可能就要结束了吧。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仿佛极地的寒冰势如破竹的打破烈火缭绕的局面。

    ——涅槃重生怎么样?

    “好。”

    瞳眸里倒映着陆尉的笑,就像是一团温柔的火让他的视线被彻底占据着,疯狂的眷恋着陆尉的好,此时此刻陆尉的的手将他紧紧握住,仿佛是在给予他鼓励。

    下一秒,他感觉到掌心一阵阵席卷的酥麻,是陆尉指尖在划弄着他的手掌,身体有些发软,呼吸猛地屏住。

    再认真看着陆尉的眼睛,金丝框眼镜下的双眸染着的情绪好像跟刚才不同,这会温柔中似乎带着让他坐立难安的……

    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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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尉:眼神疯狂暗示。

    澄澄:我怀疑尉哥用眼神在勾引我,但是我没证据。

    方知卿:我不是单身狗,但还是无辜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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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看到小可爱们出来啦,开心~

    谢谢白白的液呀~

    (*^▽^*)

    第48章

    走廊上特别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陆尉看着走在自己斜前方的夏星澄,只见人唇边的笑仰着好看的弧度,酒窝深陷,他的视线落在人身上无法转移。

    投入走廊的日光落在瓷砖上,两道身影保持着前后的距离,若有若无的交叠着,被温柔的笼罩在日光中。

    “尉哥,你知道我是mad dog后会每天都很高兴吗?”夏星澄放在身侧的手指尖轻颤似乎在寻找着感觉。

    “是更高兴。”

    安静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或重或轻,踩在心尖。

    夏星澄没有转过头,他听到陆尉的回答唇边的梨涡渐渐凹陷,像是脸上的一道涟漪,跟着略过脸颊的光影深入眼波深处,荡开片片欢愉。

    心头的小窃喜让他更加的蠢蠢欲动,天知道他对陆尉的喜欢又深了几分。

    这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好,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的小秘密,就像是惊喜那般一点一点的在他面前揭开,揭开一层又一层,就像是建筑堡垒那般,揭开一层他就感觉到陆尉在自己的心里又强大了一层。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陆尉在试图占据他的所有视野,故意的在吸引他去揭开神秘的面纱。

    偏偏的他好像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

    之前总是幼稚的比穷现在一想起来就像是……打情骂俏?

    “尉哥,我也很高兴。”

    “因为可以画画吗?”

    他转过身面对陆尉倒退走着,脚步放慢,他直视着一直往自己走来但又保持着距离的陆尉,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但是有些话他就像在此刻说出来:

    “我很高兴曾经能带你走出那样的痛苦和困惑,很高兴能够遇到现在这样的你。”

    “不要这样走路。”陆尉拧着眉上前想把人拉住。

    夏星澄狡黠的往后又推了一大步,故意跟人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你先听我说完。”

    陆尉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面露无奈:“那你说。”

    说着慢慢把脚步放缓,担心这家伙一不留神会摔倒,眼睛也一直盯着脚下留意着可能会发生的万一。

    “现在我们好像调转过来了。”

    陆尉脚步一顿,他看着夏星澄,只见这小家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像是闪烁着细碎的星点,颗颗带着笑意,耀眼得让他心头颤动。

    “这么一说我们两人好像是彼此的救赎,我救了你,你救了我。”

    脚步停下后走廊变得更加安静,安静得似乎只要靠近就可以听到彼此的急促心跳声,还有呼之欲出的甜蜜心意。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再靠近一点点,就能够听到了,他们为彼此相互跳跃而急促紧张的心跳声。

    陆尉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强烈的节奏,从未有过的强烈,从未有过的紧张,好像一颗越来越膨胀的气球,急切的想要寻找一处尖锐戳破释放出里头所有的气体。

    放在身侧的手又不自主的握紧,目光紧紧锁在夏星澄的脸上,不想错过他任何一处变化,任何变化的捕捉都关系到他即将要说的话。

    所以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说,是想要对他说什么吗?

    会跟他想说的一样吗?

    喉咙有些干渴,因为紧张。

    夏星澄的余光瞥到身后是楼梯,眼底浮现一抹狡黠,虚晃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以为自己得逞后手腕就被陆尉紧紧握住,后背撞到了身侧的墙上,不过没有撞疼,因为陆尉的手护着他的后背。

    讶异的抬眸对上陆尉的眼神,他发现陆尉的眼里现在是深邃得宛若一团黑雾,带着琢磨不透的情绪,但是微抿已然是不悦的唇部弧度让他看出陆尉生气了。

    “夏星澄,不要跟我开玩笑。”

    他听出陆尉的声音里的急促和慌张,满满都是担心,突然想到什么,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唇角牵强的扬了扬,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尉哥,你能继续唠叨我吗,说说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只有陆尉才让他能够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有被在乎,他不是被忘记的小孩,他也不是不需要爱的小孩,假如家人给不了他,那还有陆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