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澄,我一直没有问你和陆尉是什么情况,你们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夏星澄走出饭堂后发现已经看不到陆尉的身影,听到身后蒋承运的声音时,立马回过头没好气的抬起手臂跳起来勾住蒋承运的脖子:

    “都赖你,要不是你跟陆尉抢辣椒夏星澈会出现吗,要不是夏星澈说那话陆尉会生气吗!”

    看来得等陆尉下课后再去哄一哄人了。

    蒋承运见人踮脚踮得那么辛苦妥协的弯下腰让人勾:“你这是强词夺理啊,而且我也没有跟陆尉抢辣椒啊,那还不是为了不让你吃。你别岔开话题,快说这个陆尉什么情况呢,他真的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夏星澄见他弯腰那么费劲唉咻了一声便放开:“嗯,新老师,美术系的,我今天也才知道他是选修课的老师,他还因为我迟到直接扣了我四十分呢!平时分全没了!”

    叹了口气想说算了,毕竟蒋承运啥也不知道。

    放开人后便往校门外走去,心想着既然下午才去哄陆尉,那他现在就去想看一看画具,一想起来就像是有一种即将重新开始的仪式感,让他才敢重新开启自己的新生去再次触碰油画。

    油画对于他的意义太重,就像是冥冥之中赋予他必须要坚持的使命,里头不仅包含着它的热爱,还有沉沉的责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蒋承运跟着他往学校大门走去:“那你现在干嘛去啊,出去啊?”

    “看看画具。”

    “你打算开始画画了?钱够吗,不够我给你啊。”

    夏星澄摇头:“我有钱,钱都存着准备用来买画具了。”

    蒋承运有些意外他会准备开始画画,原以为这家伙会被打击得还需要再多些时间才敢碰,毕竟那时候闹得那么可怕,他都害怕夏星澄不敢再画画了,毕竟……

    眼睛出问题了。

    “怎么突然想开始画画了,我还以为你会纠结好一会才开始。”

    “美术系有个老师让我进他的画廊成为签约画家,现在要先通过考核让我画幅画,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机会,我不会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谁敢拦着我我就跟谁拼命。”夏星澄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撇了撇嘴便放回口袋里。

    “哪个老师啊?”蒋承运半信半疑问道:“不会是陆尉吧?”

    “不是,说了你也不认识。”不过多少有陆尉的参与。

    夏星澄的视线若有所思落在前方的树上,想到方知卿老师喊陆尉金丨主爸爸的事情,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事肯定也有陆尉的参与。

    陆尉一定很想再看到他画画,他也很好奇陆尉看到他画画会是什么样,会比知道他是mad dog更激动吗?陆尉激动起来是什么样的?

    ……为爱重新振作这个理由相当有理有据,谁都无法反驳。

    就是刚!

    “喂喂喂!”蒋承运见他径直往树上撞去上前两步把人抓住,眼里颇为无奈:“看路啊。”

    夏星澄这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着蒋承运不好意思笑了笑:“哦。”

    尴尬,刚得差点撞树了。

    蒋承运抬手一掌盖在他的头顶上揉着,顺势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边走边说着:

    “反正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反正你别瞒着我。”

    “我哪有瞒着你什么。”夏星澄瞥了他一眼。

    蒋承运见他又是这幅要嫌弃不嫌弃的模样,好奇的凑近人耳旁问:“那个陆尉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你告诉我我肯定不跟夏星澈说。”

    两人往校外的美食街走去。

    “朋友啊。”夏星澄左右看着店铺,他上次来的时候记得是有美术用品店。

    “你觉得他把你当成朋友吗?”蒋承运觉得这家伙似乎有些天真,苦恼的摇了摇头:“他摆明了就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很快美术用品店就映入眼睑,夏星澄停在店门口时正好听到蒋承运说的这句话,心里喜滋滋着要是陆尉真的喜欢他就好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喜欢就喜欢呗。”他拍了拍蒋承运的手臂走进店里:“兄弟你也可以尝试谈恋爱了,毕竟老大不小的,你老弟我也在准备中。”

    蒋承运愣在原地,脑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嗡的作响,这话什么意思?夏星澄真的喜欢陆尉?!

    中午休息的时间店铺里很安静,老板还放着好听优雅的古典音乐,颇有几分咖啡厅的感觉。

    他看着夏星澄在颜料货架上垂眸仔细挑选,白皙的侧脸透露着认真,修长纤细的手指拿起一瓶又一批的颜料,仿佛不是在拿颜料而是在拿艺术品,专注又严谨。

    恍然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陆尉的模样,身上总是若有若无散发着优雅的艺术气息,就算当时见到陆尉时觉得这个人穿得很随意,但是有的人与生俱来的气质是怎么都无法被掩盖的。

    夏星澄的身上也有这样的艺术气息。

    扎心的把这两人放在一块,他自己都会觉得莫名的契合,难道真的需要学艺术才能够聊得来吗?

    比如感情。

    困惑的插着腰,那他呢?

    夏星澄在货架上挑着自己想要的颜料颜色,这次的主题是涅槃重生,那他需要是红色系的颜料,所有的东西他都得买全,钱还得紧巴巴的用。

    打工拿到的六千块,在开学乱七八糟的交了一堆还有这个月的饭钱预算肯定要两千多,他就剩下三千多,画廊的工作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拿到钱的,看来他还是得要找个办法赚点钱,比如出去摆个摊画个素描什么的。蒋承运给他的钱不能用,除非到了必要的时候再跟人说借到时候再还回去。

    他还想到了寒假的事情,老街的房子肯定就已经过了半年又得交费……

    越算越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惨了,想他堂堂的狗子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果然一天不让他爸心服口服他就没有活路。

    把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部放进篮子里,看着这篮子的画具突然信心满满,他可以的。

    必须可以!

    蒋承运沉浸在满脑的猜测中无法自拔,脑海里想的都是夏星澄究竟喜不喜欢陆尉,是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喜欢陆尉,甚至连一会要问的问题都想好的。

    见夏星澄买好东西去买单他立刻紧跟着,就在买完单后他看到夏星澄盯着手机久久没有抬起头。

    他看到夏星澄唇边扬起的笑心里咯噔一跳,唇角和眼梢就像是被笼罩在蜜罐里那般,上扬的弧度让人一看就像是在谈恋爱时很甜蜜的笑,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看过猪跑。

    “跟谁聊天呢?”走出店门他忍不住问出口,心里默念着不是他想的那样,没有近视的眼睛偷瞄着手机上头。

    看到微信页面备注的那两字时心头一沉。

    尉哥哥,丫的又是那个陆尉。

    除了陆尉还能有谁,心里顿时五味陈杂,看着夏星澄唇角凹陷的酒窝,这笑得多可爱啊,之后就不是对他这么笑的了。

    夏星澄付完账后就收到陆尉的信息:

    ——校外那套房子是我平时画画篆刻的地方,还有一间画室,东西很齐全,下午等我下班,一起去看看吗?

    他看到陆尉这信息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就说明陆尉没有生气的对吧,还邀请他去家里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弯了眼梢觉得没吃到酸辣粉都很高兴呢。

    “笑啥呢?”蒋承运的声音幽幽问道。

    夏星澄听到蒋承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转过头看到蒋承运盯着自己的手机,立刻把手机摁在胸口上,像是不想给人看到什么小秘密,随后好像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于是故作淡定又把手机放下:

    “啊,没有,就是10086,走吧走吧,回宿舍。”

    蒋承运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为什么夏星澄有小秘密不告诉他,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好难受。

    还有哪个奇葩会把10086备注成‘尉哥哥’,他都看见了夏星澄还狡辩,真的太难受了。

    丝毫不顾及兄弟的感受,兄弟再刚也是会嘤的。

    夏星澄愉快的走回宿舍,嘻嘻嘻把东西放回去后就等陆尉放学啦~

    开心!

    办公室里头陆尉垂眸看着自己刚发出的信息,等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眼底有几分落寞,为什么不回复他信息,是不想去吗?

    想到刚才夏星澄说自己不是男朋友时心里其实有点难过,他已经忍住不当场失态,但是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便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小家伙并不喜欢他,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靠在椅背上沉默着,眸色渐深。

    殊不知用意念回复‘好哒’的夏星澄愉快的走回宿舍,徒留陆老师煎熬了一个下午,上课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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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偶尔会用意念回复,这个就很尴尬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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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大家要淡定,真的要淡定,淡定。

    第50章

    夏星澈站在阳台上接着来自父亲的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甚至带着几分淡漠,宛若这是个陌生人。

    “澈澈,后天你们生日,请个假和澄澄一块回家吧,爸爸给你们过生日。”

    他淡淡的应道:“您是怎么还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让我们回去过生日,过什么生日,这个生日能过得下去吗?您看着我和我哥不会觉得心里有愧吗?”

    “澈澈,你最近有在吃药吗?是不是没有吃药了?”

    夏星澈垂眸轻捻着指尖,神情带着几分敷衍:“我哪里需要吃药,我没问题,而且我要留在这里看着夏星澄,他最近要开始画画了。”

    然后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紧张:“画画?你妈妈的事情你也知道,不能再让澄澄碰油画,他会想起来的,要是想起来他会受到刺激的。”

    夏星澈勾唇笑着,眸底尽是寒意,他听出夏商哲语气里头的紧张,怎么,觉得他就没有受到刺激了吗?这不是还叫他回去看医生吗?怎么就没有想到他呢,为什么就想到夏星澄?

    也是,最惨的不是他,他的心里也有愧,他没有资格跟夏星澄争,也不会跟夏星澄争,他只是想让夏星澄原谅他而已,让他走出去。

    走出那个可怕的困顿之地。

    唇角清冷的弧度染上几分嘲讽:“他喜欢的东西您一直阻止他,他哪里还会想要回家,是不是要夏星澄再也不回家您才满意,或者是跟您断绝父子关系才满意?再或者是……像妈妈一样自杀才满意?”

    兴许是他直接的话激怒了那头的夏商哲:“我说了多少遍不允许再这么说你妈妈!”

    “为什么不能说。”夏星澈的表情骤冷,握着手机的力度随着情绪的变化渐渐收紧:“为什么你说不让画画就不让画画,为什么生了我和夏星澄你却不让我们跟妈一块,她最后为什么会因为神经失常自杀您还不知道原因吗!我和夏星澄亲眼看着妈在面前自杀,夏星澄差点被妈掐死导致失忆,醒来后疯狂的喜欢上画画您还不知道原因吗?”

    “夏星澈,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夏星澈听到电话那头似乎被自己激怒的父亲,像是满足了某种快感唇角扬着冷笑:“为什么我会跟你一样,我也是个畏畏缩缩不敢面对的人,卑微的利用着我哥忘记的借口在掩盖自己的过错,我很后悔,我很难过。”

    这幅模样跟在夏星澄面前的完全不同,就像是另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夏商哲听出夏星澈语气的变化,神色露出几分担忧:

    “澈澈,不是你的错。”

    听到这话的夏星澈像是突然被戳中痛处,瞳眸轻颤眼底的情绪翻涌剧烈,紧握着手身体发颤,显然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