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什么扎着她心口,又仿佛有什么正在远去似的,这是此前从来没有过的心绪。

    她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要抓住,绝不能放手!

    这个时刻,她恍惚回到了布珠巷那里,摒弃了所有的计量与得失,顺着自己心的方向去做。

    她合了合眼,再看向汪印的时候,眼中是一片明澈,开口道:“大人,很重要,非常重要。大人一定要去参加这场大祭,一定要去!不然,大人肯定会错失些什么。”

    大人所错失的,被周云川得了去,成为了周云川崛起的契机,也成为了大人的夺命藤,大人怎么能不去?

    汪印的目光,从茗茶移到叶绥身上,而后一瞬不动地看着她,问道:“为何?”

    为何这么重要?为何小姑娘不更坦白一点?

    叶绥哑了哑口,忽然觉得眼眶酸涩,心中也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

    这个秘密,她不能说,督主大人却还如此逼迫她!

    她摇了摇头,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眼角湿润,闷闷道:“大人,我不能说,现在不能说。”

    她倏地睁开眼,不顾眼角有泪珠滴落,只直直看着汪印,急切道:“但是,我不会害大人。我……我想护佑大人之心,与大人护佑我之心,是一样的!”

    泪珠润泽了她的双眸,使得她的凤目更加璀璨,似乎带着漫天星辉似的,璀璨夺目得让汪印不敢直视,也让……

    也让他的心颤了颤。

    生平第一次,汪督主与人对视时别开了眼,淡淡道:“护佑大人之心……你想护佑本座?”

    叶绥重重点头,神情肃穆地说道:“是!我想护佑大人,竭尽所能!”

    她话音并不十分响亮,但在汪印听来,却像惊雷一样响起,震得一颗老心都停滞不动了。

    小姑娘说,我想护佑大人,竭尽所能!

    这是小姑娘心里的话吗?他很确定是。

    小姑娘眼角湿润、双眸明澈,正直直看着他。哪怕小姑娘心中有隐瞒,哪怕小姑娘心中有不能言说的秘密,这确实是她心里的话。

    眼前的小姑娘啊,年纪这么小,肩膀这样纤细,竟说护佑?

    汪印身边有太多忠心可靠的人,年长者有封伯、年伯这样的人,年仿者有郑七、王白这些属下,稍微年轻一点的,还有运转阁吴不行那些人。

    无论哪一个人,都在他身边陪伴良久,都有一身非凡本领。若是他们会这么说,他并不会觉得意外。

    然而,他们会默默跟在他身后,遵循他的指令、追随他的脚步,没有人会这么说。

    敢说竭尽所能护佑他的人,是一个小姑娘,是一个刚刚嫁给他不久的人。

    汪印心中充盈着一股异常陌生的情绪,似乎极致欢喜,又似乎莫大惶恐。

    眼前似在说着誓言般的小姑娘,眼角犹带着眼泪,眸子璀璨晶亮,美好得几乎让他眩目。

    好一会儿,他才稳住自己的神智,极力用往常的语调,淡淡道:“本座信你便是,且把眼泪拭去吧。”

    闻言,叶绥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流泪,当即脸色红了红。

    印去眼泪后,她正色道:“大人,有些事情我不知该如何说。总之,我觉得此次大祭非常重要,大人一定要去参加。”

    顿了顿,她才道:“大人,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固不能与缇事厂相比,但还是有些小用处的,请大人相信我。”

    事情说到这份上,她认为已经足够坦白了。她无法说出重生的秘密,但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可以换种方式说给大人知道啊!

    第215章 押宝

    叶绥继续道:“大人,事情便是如此了。我不能说是何处听来的消息,但大祭重要,请大人三思!”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大祭,一般人都会谨慎对待了,更别说已经相信了她的汪印了。

    对叶绥的话语,汪印有一种异常的信任。

    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直觉,这种直觉,在过去几十年来曾经出现过,令他躲过了夺命之灾。

    这一次,他同样选择了相信,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叶绥。

    他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略有些冻了的茶水,再次说道:“本座相信你。”

    他忽然想起了小姑娘在濯秀园与闺阁好友所说的话语。

    那时候,小姑娘提醒好友屯田之事,说到了孙长蕴这个人。

    孙长蕴究竟是谁,缇骑翻遍了京畿道,都找不出这个人。

    但是,工部屯田郎中沈醉山却凭借这句提醒,赶在司农寺巡守之前,提出了解决民屯、军屯之争的办法。

    能说出“捐献粮钱可得田,王师外镇必籍边境营田”的人,实在太过重要,他下令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因为缇骑遍寻不着孙长蕴这个人,曾有一度他以为这办法是小姑娘自己想出来,是为了避人耳目才假托了孙长蕴之名。

    他还想到了小姑娘在阳嘉大街置下的那些铺子。

    很明显,小姑娘提前得知京兆府会搬迁,才有这囤积居奇之举。

    京兆府搬迁这么严密的事,此前连叶家都不可能得知,作为叶家不受宠的三房姑娘,小姑娘竟然知道了!

    如今听小姑娘如今这么说,她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这大祭、孙长蕴及京兆府搬迁,便是她的消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