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大人及时回来,那就好了,太好了。

    这一日跌宕起伏,她心神激荡,还接连做了两场戏,终究也乏了,不一会儿,她便合上了眼,低头伏在了床边。

    直到第二天卯时许,汪印才醒过来,脸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睁开眼之后,他便看见了帐上的四喜帘勾,瞬间便意识到自己还在小姑娘房间里。

    下一刻,他便见到了伏在床边睡着了的叶绥,忍不住侧了侧腰身。

    小姑娘,怎么会这样……

    他略略一动,叶绥便立刻察觉了,她倏地地抬头头来,眼中还有些朦胧,在看到汪印睁眼之后,眼中便全是欣喜了。

    大人,醒过来了!

    汪印的醒来,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其中尤以府医为甚。

    忘了说,府医姓木,府中人皆称呼其为木大夫。

    得知汪印醒来后,木大夫自然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诊断过后便道:“厂公无碍,切记一个月不可以动用真气,不然,经脉便大损……”

    顿了顿,木大夫声音略沉,道:“厂公,这是第二次金针封穴了。”

    金针封穴乃封住五识六感,只能作为无奈之计。一个人,最多只能承受三次金针封穴。

    三年前的夏秋,厂公已受过一次了。如今便是第二次了,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木大夫暗自希望:不会再有最后一次,不然,他怕是针都拿不稳了。

    汪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封伯开口了:“主子,老奴以后就随伺主子吧。”

    主子虽然令他在府中颐养天年,但这一次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已不能再在府中待着了。

    汪印默然片刻,淡淡道:“可。”

    他一个月不能动用真气,郑七受了伤,王白去了小姑娘身边,暂且还得劳烦封伯了。

    听到这些话语,叶绥眉眼垂了下来,轻声说道:“大人,我基本都在内宅,身边无须王白这些人……请大人将他们撤走吧。”

    她觉得心里被什么塞住了似的,难受不已。

    大人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暗卫人手不够。原本,在大人身边守卫的王白等暗卫,来了她身边……

    她此前只知道赵三娘、笔墨纸砚四丫鬟是来保护她的。

    不想,除了这些人,还有汪府的暗卫。

    暗卫啊……就连贵重如顾璋这样的世家子弟,身边也只有两三个暗卫而已。

    她一个内宅姑娘,何须用这些暗卫?并非她妄自菲薄,而是自己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分薄督主大人的守卫力量。

    若是她早知道王白等人隐在身边,那么一定会严词拒绝。那么,大人便不会受伤了!

    汪印朝虚空处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道:“本座心中有数,让他们在你身边隐着便可。”

    他心中清楚,必是因为自己这次意外受伤,才让王白等暗卫露了痕迹。

    不然,小姑娘不会知道身边有暗卫。无论如何,也算王白办事不力。

    看来,本座身边的确平静太久了,不过有了些许意外,暗卫们便失了分寸。

    叶绥抬头看向他,嘴唇轻翕,最终还是坚持道:“我不喜他们在身边,我不愿……见到大人受伤。”

    汪印默了默,随即叹息一声,道:“你错了,本座受伤,并非是因为暗卫。而是事出突然,便是王白他们在身边,结果也一样。”

    第236章 实情

    汪印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然后看向了叶绥,眸光里依旧云淡风轻:“先前本座走得急,没来得及说什么,并非存心瞒着你。”

    他疾驰回来后便忙着进宫事宜,尚未来得及对小姑娘说受伤一事,竟令小姑娘如此自责,倒是不美了。

    叶绥微微挺直腰,摆出了细心倾听的姿势。

    是了,这一日一夜发生太多事情了。先是熙平公主突然闯府,而后大人受伤而回,接着便是金针封穴、大人进宫面圣,最后便是昏迷不醒。

    这种种事情,发端便是大人离京所办之事。封伯只说大人是去办曲家之事,却没有说清楚明白。

    究竟是曲家什么事,致令大人受了重伤?致令素来对大人恩宠倚重的永昭帝会前来试探?

    汪印唇角微勾,眉梢间涌出一丝杀意:“有人用曲家子弟的性命,来挑起皇上对本座的忌惮。本座安置在梁州的曲家子弟被发现了……”

    曲家子弟虽然已离开京兆了,但却没有离得太远,绝大部分的子弟都被缇事厂控制起来、秘密安置在梁州。

    只待时机成熟,这些人便会悄无声息地“死掉”,将会成为曲家事的最后落幕。

    然而,两天前他接到密报,左翊卫大将军简靖安领着二百左翊卫秘密离京,直朝梁州而去。

    他担心事有变,便领着心腹悄然离京,缀在左翊卫后面,同样秘密疾驰梁州。

    便是在梁州那里,他遭到突然伏击,出了意外……

    缇事厂耳目遍布京兆,在左翊卫那里自然也有钉子。汪印刚离京不久,便已查明简靖安这一行人的安排。

    原来,简靖安领了皇上密令,前去梁州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