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禾立刻起身穿上自己的盔甲,心中暗叹,为何安稳睡个觉这么难?

    明启霖觉得自己快要被折腾死的时候,感觉马车行驶速度缓慢下来了,他虚弱地抬了抬头,问兰封说:“是又可以休息了吗?”

    现在明启霖真的是盼望着天黑,因为只有天黑不用赶路,能够停下来休息一下。

    他好想念上次休息时的那条小溪,他现在觉得自己头晕脑胀,想用冰凉的溪水再洗一把脸。

    兰封没有回答明启霖的问题,因为听到马车外传来了声音,明启霖吓得靠近兰封,呼吸都小心起来:“不会是碰到山贼了吧。”

    兰封安慰明启霖说:“有她在,没关系的。”

    明启霖看着兰封毫无畏惧地模样,他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这个人是怎么办到如此相信另一个人的啊?!

    车门被打开,明启霖下意识地躲到兰封身后,戒备地盯着打开车门的陌生男人,男人身材高大,却长着秀气而温雅的脸,好像错穿盔甲的书生。

    “季常!”兰封露出惊喜的笑容。

    “兰公子,好久不见。”季常伸手将兰封扶下马车,这才注意到兰封身后的明启霖,他还没问,兰封已经开口告诉他:“这位是流国的皇子。”

    “哦。”季常收回视线对兰封亲切地说:“一路随大将军而来,很累吧,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帐篷了。”

    “兰封的帐篷还用准备么,安排到大将军的帐篷里去吧。”

    季常转头看向说话的殷沐,想起刚刚不久前常禾的说话,他心跳就不自然加速跳起来。

    明启霖心惊胆颤地走下马车,入目的是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杨家旗帜。

    “是大将军到了!”一位士兵用力地大喊起来,声音中有难掩的兴奋。

    明启霖看着到整个驻军营瞬间被点亮,士兵们眼中都带着一种非常喜悦而崇敬的光。

    杨初丹声音虽然平静,但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底生畏的威慑力:“虽然已经入夜了,但是整队集合。”

    “季常,把最近得到消息和军报都整理给我。”殷沐对季常说。

    季常点头,按捺着心中的喜悦与激动,快速跑回自己的帐篷去拿得到的军报与信件。

    杨初丹走向点兵的高台,明启霖看到士兵们整齐有序的开始聚集,一瞬间身穿银白盔甲的士兵仿佛一道银光,成为夜幕之下的白昼。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出的光彩,仿佛期待许久的奇迹突然降临于此。

    “众位将士,本将军在都城中得知了一件令人心痛的事,”杨初丹的声音在寂静的驻军营中格外清亮而威严,“察尔科带兵打入了流国的边城,流国镇国将军败北,将军夫人被察尔科逼死,我国收到了流国皇子的求助。”

    明启霖感受到杨初丹的视线,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殷沐皱眉推了一下他:“上去。”

    明启霖惊恐地连连摇头,殷沐不耐烦地将他一脚踢向点兵台,明启霖一个趔趄,在众人的视线中走上了点兵台。

    “这位就是流国的八皇子,这次我们将作为流国的援兵出征,直取察尔科的首级,踏平察客族!”

    杨初丹的话音一落,点兵台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声:“踏平察客族!”

    台下呼声不断,杨初丹露出微笑,一抬手,士兵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向台下的殷沐,殷沐立刻将她双剑中其中一柄剑丢给她,杨初丹接住剑,唰的一声拔出剑,她长剑指空,火光映照在锋利的剑刃之上仿佛蕴含着血色。

    “这一战我们必须拿下察尔科的首级,本将军会用长剑为你们指引方向,杨家的军旗不倒,无论是谁倒下都要一直冲锋,一直前进!!!”

    众士兵开始欢呼起来,高举手中的武器。

    明启霖一个异国之人,在这样的场景之中也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察尔科会盯上杨初丹了,她的存在能够让商国的士兵更加勇猛无畏。

    “众将士听我说。”杨初丹的声音不大,瞬间就被欢呼声湮灭,但是下一刻欢呼声消失了,虽然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只要她开口说话,士兵们就会安静。

    杨初丹收起剑,看向旁边的杨家军旗,声音平静地说:“我每次在出战前都会对你们说,杨家的旗帜是为了保护而扬起,保护我们的国土,就等于保护着生活在那里的家人,我们的重要之人。”

    兰封突然感觉杨初丹的视线看向自己,他有些紧张地对她微微一笑,却看到她在对他招手。

    殷沐在兰封身旁说:“上去。”

    兰封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站在这点兵台之上的,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台下士兵们的眼睛都盯着他,看着他走上了点兵台,没有兰封以为会出现的探究与躁动,士兵都表现的非常冷静。

    “这是我的夫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杨初丹对台下士兵如此说完,她突然抓住一旁的杨家旗帜,然后扯了下来……

    那沉重的军旗在杨初丹手上被扬起,披在兰封的肩膀上,她目光沉静而真挚地说:“只要杨家旗帜不灭,它将永远保护着我们最重要的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动摇,别后退,为了你所爱之人能够在这面军旗的保护之下。”

    明启霖往台下望去,许多士兵看着兰封都红了眼眶,那一刻兰封代表了所有人心中那个重要之人,士兵们纷纷低头献上军礼。

    杨初丹挑眉看向殷沐,殷沐无声说了一句:【还算不错。】

    “士兵们各归其位,传给其他待命的军队,天亮就向流国边城进军。”

    杨初丹下令之后,士兵们整齐有序的离开,杨初丹将兰封身上的军旗取下来丢给季常,让季常重新挂回去。

    杨初丹对挂完军旗回来的季常说:“季常,你带兰封去你帐篷休息,给流国皇子安排到常禾的帐篷。”

    “军报,我刚刚都大概看了一眼。”殷沐给了杨初丹一个眼神,杨初丹对殷沐说:“等他们把我的帐篷弄好,去我的帐篷里说。”

    殷沐微微颔首,杨初丹走向兰封,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说:“最近都在赶路,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需要跟季常说就行。”

    兰封微微点头,看着她和殷沐转身离开了。

    “兰公子,我的帐篷在这边。”季常带着兰封走向他帐篷所在的地方,语气温和地说:“刚刚突然被叫上点兵台,是不是被吓到了。”

    “稍微有些,那不是我可以随意上去的地方。”兰封垂下眸子,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面军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