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林音也学着他瞪眼睛,“父亲怎能误解女儿呢!女儿今日与母亲去相国寺进香,回城时母亲说女儿的冠服怕是要做好了,便让女儿去试身,谁料母亲怕热,丢了女儿一人在芸苜居,女儿试完衣裳,同半夏去买糖水,却碰到贼人抢了女儿的荷包,女儿想着这般贴身之物若被人拿了去,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便顾不得等半夏,匆匆去追那贼人了,谁知没追到,反而迷了路。

    还好路遇岚校尉,看女儿眼熟,还帮忙寻到了那贼人,生怕入了夜再有危险,一路护送至此。

    甚至见父亲危难,立刻出手相救。谁知父亲竟恩将仇报,这般误解女儿和岚校尉。父亲平日里便是这般治军的么?”

    寻荷包?

    林音一席话说得正气凌然,一气呵成,连岚青都要信了。

    蔚缜被女儿说愣了,林音又推推他,“父亲还不快向岚校尉道歉,你这般怀疑下属,会寒了人家的心。”

    蔚缜看着岚青,还是十分的不顺眼。但女儿说得义正言辞,想来也不是假的,他家丫头是素来不会扯谎的。

    于是便咕哝着说了句,“是本将军错怪你了,可伤到了?”

    “未曾……”岚青拱了拱手,“未防再遇贼人,属下还是快些送将军和三姑娘回府吧。”

    若是他自己,定是不要这小子送的。但女儿也在此,蔚缜便只能不甘愿地妥协道,“也好,便这样吧。今夜之事不可多嘴,你可晓得?”

    “是……”

    岚青牵了马,林音扶着蔚缜一路走,偶透过蔚缜冲着岚青笑。

    岚青摸摸鼻子看看天,这三姑娘说瞎话的本事,怕是与生俱来的。不然怎么能将瞎话说得这般头头是道,都不打艮的。

    好在侯府的后门离那条街并不远,没多久便到了,岚青将他们送至后门,同他们告了别,将缰绳递给小厮,才转身离去。

    小厮看见林音,不由问道,“姑娘怎和将军一同回了?”

    林音没时间回应他,只是不舍地看着岚青的背影。

    月色当空,少年清瘦的影子被打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蔚缜不悦地咳了咳,“莫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夜谈

    林音回过神,吩咐了下人去请大夫,蔚缜拦住她,“不用,小伤,父亲回去涂些金疮药便无事了。”

    “父亲……那贼人为何要杀你?你的贴身侍卫呢?”

    林音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蔚缜的目光有些闪烁,只是拍了拍林音,“父亲今晚去书房歇下,你莫要同你母亲胡说,她最爱胡思乱想,怕是会吓得好几夜睡不着觉。”

    蔚缜吩咐完她,又交代小厮,“莫要告诉府内人我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父亲当晚便回来了,只是受了伤,为了瞒过她和母亲,才假装第二日午时归家。

    那两个黑衣人,是谁派的人呢?

    是沈策么?沈策这般早便打上了父亲的主意?

    看样子,父亲是并不打算告诉她的,只能另想别的法子了。

    林音看着父亲被小厮扶走,不由在月色中发起了呆,母亲身边的田妈妈瞅见了她,兴奋地抓住她的手,前前后后打量着她,“姑娘可算回来了,半夏回来便同夫人哭,说将姑娘弄丢了,恨不得死了去,夫人也不敢声张,派出去签了死契的侍卫寻了好久也未寻到,姑娘去哪了,无事吧?”

    林音摇了摇头,“田妈妈,我无事。”

    叶榛急得眼眶都红了,林音只得将刚才的理由又哭哭啼啼说了一遭。

    叶榛后怕地拍拍她的手,“母亲就你一个女儿,你若有个甚么三长两短,可让母亲怎么活呀。”

    “母亲,女儿没事,以后定不会这般莽撞了。”林音柔声哄着她。

    叶榛拭了拭泪,“你今日受了惊,用晚膳没?”

    林音这才想起还没吃东西,摸了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娇俏地冲叶榛吐吐舌头,“母亲,女儿饿了。”

    “你这馋猫……”叶榛点点她的鼻尖,“母亲留了饭食给你,天夜了,你少吃些,别积着了。吃完便歇了吧。”

    “哎……”林音乖巧地应着,“女儿不孝,劳母亲忧心,母亲也快去歇了吧。”

    叶榛刚被田妈妈搀出去,半夏便忍不住了,瘪着嘴抱怨道,“姑娘,以后你莫要一个人跑走了,可吓坏奴婢了。”

    林音拍拍她,“饿不饿?待会同我一起吃些。”

    半夏眼旁还挂着泪珠,闻言笑起来,“姑娘回来了,奴婢也饿了。”

    ?

    夜间,蔚缜正靠在书房的硬塌上浅眠,书房外突然亮起烛光,有人轻轻叩了下门。

    蔚缜坐起,拿起案前的短剑,沉声问道,“何人?”

    “父亲,是我。”

    林音推门进来的时候,蔚缜正在桌案前坐着,板着脸训她,“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甚?”

    林音小心端着红烛,蔚缜蹙了蹙眉,“快将它熄了,府内下人见了,还以为闹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