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哥哥倒是被牵连了,苏姨娘已被接去了秦王府,沈漠为了讨好你四妹妹,伪造了一封和离书,称蔚绍早早便与妻子苏氏和离,将苏姨娘接走了。

    至于你二哥,沈漠为之求了情,称朝中正是用兵之计,且你二哥颇有些才华,功夫又不错,圣上便准其同武安侯一道前往淮阴历练。”

    林音笑了笑,“这般看来,秦王殿下对我妹妹倒是真心的。我那大姐姐?”

    “午时已于菜市口处斩了。”岚青淡淡道。

    林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岚青道:“吓到你了?”

    “没有……”林音摸着小腹,“挺好的,我的孩子还未及出世便能见识这人生百态、世间冷暖,以后大了,也能明白这世上哪里有甚么感同身受,不过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自己有本事才能搏出一方天地来。”

    “岳父、岳母已经归家,身子无碍,父皇也派了颇多赏赐,午后咱们去看看?我也好去同岳父、岳母请罪。”

    “嗯,让父亲代我好生训斥夫君一顿。”

    林音点着头,问道,“父皇还好么?”

    “不太好,病起来了,应是无法接受贵妃对他的欺骗罢。”

    “那夫君日后多入宫几趟罢,父皇喜爱你,瞧见你没准儿能好些……”林音抬头看向他,“舅舅同我说了不少母后的事,夫君心里当真原谅父皇了么?”

    岚青想了想,才道,“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我对那时的事没有甚么记忆。父皇年轻时被孙家掣肘,想要夺权,是以才能舍下颇多罢。”

    林音却宛如安慰小孩子般揉了揉他的脑袋,“夫君乖,以后阿音疼爱你啊。”

    岚青的视线撅住她,“如何疼爱我?”

    “嗯?”

    岚青打横将她抱起,便往床榻上走,林音的小手勾着他的脖颈,浅浅的呼吸惹得他心痒难耐。

    “院判说三个月后是可以的。”

    岚青哑着嗓音,不由分说地吻住她,手掌探来探去,猛地扯下她的衣衫,林音却握住他的手,“夫君,院判说我这几日受了惊吓,胎并不稳,且待会儿还要回府去看父亲、母亲呢。”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岚青伏在她的颈间,狠狠亲了一口,懊恼地从她身上下来,“我去泡冷水。”

    林音靠在榻上吃吃地笑着。

    ?

    安王与淮阴王起兵造反一事在前朝人心惶惶地闹了很久,也牵连了不少官员。

    成安帝的身子每况愈下,听闻青阳国师的丹药也不起甚么作用了,只是却迟迟未言明立储一事。

    朝堂动荡,朝臣的心也是难安,央求帝王立储的折子再次如雪花般被送入了御书房。

    卢成刚未住几日,同蔚缜、苏立和英国公喝了几回酒,苏立要启程前往淮阴时,卢成刚便以离家数日,想念家中婆娘为由,拉着成安帝赏他的数箱金子,回了漕帮。

    成安帝想再见见他,却被他拒绝了。

    “不如不见,他欠我妹妹的,同我说也没甚用。我瞧不起他,被孙威搞得窝窝囊囊,让他好好养病罢,多坐几年这来之不易的皇位。”

    岚青一路送他至城门,卢成刚拍着岚青的肩膀,“好好照顾你媳妇,待生了娃,来舅舅这里玩。”

    “好,舅舅一路平安,到了便来信给我。”

    卢成刚牵着缰绳,想了想,又道:“阿青,随心而来,有时候站得高也不是啥好事。舅舅不懂甚么大道理,只希望你,想做甚么便做甚么。”

    “回罢……”卢成刚潇洒地摆摆手,“走了。”

    ?

    很快又至了年关,今年成安帝病了,家宴也未设,祭祖便也得岚青前往,好好的团年只得了林音自己过。

    “他在抗议呢……”林音指了指已经很大的肚子,“他踢我了。”

    “踢你了?”岚青板起脸,“等他出来,我打他一顿。”

    “你打他做甚!”

    岚青哄道:“明年我必然在家中陪你一道过,父皇无法前往祭祖,只能我去,明日我送你回侯府,今年你便在侯府过,回礼、送礼这些琐事都让陈叔去办,我很快回来,嗯?”

    “也不用很快……”林音揪着他腰间的平安扣,“山路难行,夫君要注意安全呀。你是有家室的人,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好……”

    岚青把她送至威远侯府便离京了,夜间下了场大雪,林音便请了四妹妹和鸾儿来府内玩。

    这是表姐嫁来上京的第一年,苏世子陪她回了宿州。

    司鸾儿和薛二郎从江南一带刚回来,拿着许多伴手礼,同林音和蔚林琅叭叭叭地讲着一路的景致。

    “当真?那边话本子卖这么贵呢?我空了也得去瞧一眼,去那边也开个铺子。”

    蔚林琅拆着伴手礼,“我瞅瞅你买来的话本子,这画得啥?就这还能卖那么贵?不行,我得去江南开铺子去。”

    林音抱着暖炉笑起,陈叔和半夏寸步不离地看着她,搞得叶榛也紧张兮兮的,整日盯着她的肚子瞧,特意叮嘱了不准她去玩雪,林音只得眼馋地看着蔚林琅和司鸾儿打雪仗。

    蔚林琅未开心很久,沈漠便寻了来,将大氅扣在蔚林琅身上,“你刚有身孕,胡闹甚么?”

    林音大喜,“四妹妹有身孕了?怎不早说,快来快来,我喊半夏也去给你拿个暖炉。”

    总算有人能陪她在这里坐着了。

    蔚林琅撇撇嘴,几步甩开沈漠,不悦地坐在了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