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辞一下子脸色就不好了。

    沈漠摆着手,头痛道:“那丫头可是出了名的上京一霸,小时候我日日被她打,她还有几个弟弟,一个赛一个的威猛,实在是不好惹,可是师命难违,我难受得很,苏子曾和岚浥尘要陪媳妇,你陪我喝酒去罢。”

    薛辞难得把不开心挂在了面上,“你自己去罢。”

    沈漠却是不肯走,赖上了他。

    薛辞默了一会儿,冷着脸对他道:“带我去英国公府。”

    “啊?你干啥去?”

    “我要去问问她,为何始乱终弃。”

    沈漠震惊地问了他一路子,还格外强调了她的几个弟弟都威猛高大,知道他觊觎他们的姐姐,会往死里揍他的。

    “我可打不过他们。”

    沈漠道……

    薛辞仍旧板着脸,“分明是她觊觎我。”

    觊觎到一半,又跑去找别人,这种感觉,让薛辞如跌入谷底般心痒难忍。

    ?

    可眼下这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薛辞只得蹲了下来,“你为何不问我,就要嫁给沈漠?”

    “啊?”司鸾儿瞪大了眼,“嫁给沈漠?他要娶我?我得让我弟去打他。”

    薛辞:“……”

    薛辞突然后悔了,她弟弟好像真的……挺凶猛的。

    薛辞回去,想了整整一晚,脑中却挥之不去司鸾儿哭肿了眼、缩在那里、肩膀一颤一颤的可怜样子。

    可一想到她要嫁给旁人,就算不是沈漠,也会是别家的公子。

    薛辞更睡不着了。

    第二日他便求着父母去下了聘。

    与英国公府结亲,其实是他们薛家高攀了,方氏虽然有些不情愿儿子娶个武将之女,但从小到大,儿子第一次情真意切地求了她。

    方氏只好拉下脸面,受着英国公夫妇的奚落,这婚事也算是定了下来。

    英国公夫妇倒是不怕方氏欺负女儿,一来他们家好几个武艺高强的儿子可不是摆设,二来英国公夫人心里门清,就自家女儿这性子,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婚前,薛辞自然也是受足了她那几位弟弟的刁难,后那几人被司鸾儿一句「抠眼珠子」才吓得老实。

    整个英国公府的人都叹道:“大姑娘当真外向。”

    “那当然,姑爷那般颜色,要我我也外向。”

    大婚之前,又刚巧赶上司鸾儿的生辰。

    因着这是司鸾儿出嫁前在府内过的最后一个生辰,英国公很是重视,家中的三郎也从外任之地特请回京,顺道送妹妹出嫁。

    司鸾儿抱着一堆礼,回到院内便见薛辞给她送了封信,邀她去御河畔。

    司鸾儿屁颠屁颠就去了。

    天上的明月朗照,月色流转在御河内,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薛辞正坐在河边,见到她,招手喊她过来。

    薛辞吹了首曲子给她听。

    司鸾儿托着腮,“是仙长自己谱的曲子吗?真好听!以后可以经常吹给鸾儿听吗?”

    司鸾儿开心地扯着薛辞的胳膊,他好厉害呀,且马上就是她的夫君了。

    全上京贵女都肖想的人,以后是她的了。

    其实司鸾儿到了今日,都仍然觉得十分不真实。

    小心地问:“仙长,你不会悔婚罢?”

    薛辞还不待说甚么,司鸾儿立刻打断道:“若仙长骗了我,我、我……”

    司鸾儿纠结了一阵子,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对他,喊弟弟打他一顿又不舍得。

    最后才道:“若你骗了我,我就再去寻旁的俊俏郎君,给他写诗!”

    薛辞当即沉下脸,“你敢。”

    “我为何不……唔……”

    薛辞扣着她的后脑,良久才放开她。

    “鸾儿,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2

    司鸾儿没听懂甚么意思,尚懵着,过了阵儿才问他:“我学问不好的,你日后不会嫌弃我么?”

    薛辞只是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呆瓜。”

    白云难以持寄,若她当真愿意在山野之间与他同看,又何尝不可呢?

    懂与不懂,又有甚么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