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调监控。”孟星河说。

    “那……那这狗怎么办啊?!没人遛它,它估计要憋坏了,等下把家里拉得到处都是……”穆辰看着二郎神眼巴巴想要跟出去的模样,一阵揪心。

    孟星河顿了顿,说:“给秦云皓发消息,让他先照顾狗。”

    “好嘞!”穆辰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随后两人去咖啡店,调到了当晚的视频监控。可是,魏九歌刚拐进小巷子,监控画面突然就一片黑了。

    不是说小巷子里面没安装摄像头,而是有人故意把里面的摄像头给挡住了。

    “艹。”孟星河难得口吐芬芳,额角不觉间急得冒出一层薄汗,“跟我走。”

    穆辰麻溜地紧跟其后,两人来到了出事的小巷子里。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墙角摄像头上挂着一件黑夹克。

    孟星河掏出一副一次性手套,将黑夹克从墙上取了下来,看着黑夹克后边还挂着吊牌,一看就是新买的。

    他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低低吐出几个字:“报警吧。”

    穆辰一张小脸面如土色,眼眶中隐隐泛着泪花:“我草他大爷!”

    就在这时,孟星河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大飞,他的得力下属。

    “喂,什么事?”

    大飞的声音听着有些慌乱:“孟老爷,不好了!今早小弟们一看,韩若水不见了。”

    “你……你说什么?!”孟星河的心脏一紧,“……果然是装的。”

    “给我查,查不到线索不要联系我!”孟星河一向沉稳的语气不禁带上了愠怒。

    “好……好的!”大飞被孟星河一吼,吓得哆哆嗦嗦地挂掉了电话。

    自从那次皇宴会所之后,韩若水就出现了精神问题,后来一直住在精神病院。当时,贺澜不放心,就让孟星河派人在医院附近日夜监视着他。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韩若水一直本本分分地当他的精神病人,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竟然趁机溜走了。

    那魏九歌的失踪肯定跟韩若水脱不了干系。

    “孟老爷,你说……九歌不会有事儿吧?” 穆辰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孟星河杀气腾腾的眼神在看向穆辰的时候,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他揉了揉穆辰的脑袋:“他不会有事的。”

    贺澜前脚刚下飞机,还不等他坐上接机的汽车,后脚手机就响了。

    孟星河简洁明了地将这件事汇报给他,语调机械得就像在背书。贺澜闻言,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四肢百骸皆是森冷。

    贺澜站在机场中央,看着眼前行色匆匆的人影,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心脏就像被人拿枪抵着一样,稍有不慎仿佛就会血浆四射。

    他的手机响了,是美国子公司这边的电话,贺澜没接。

    过了几秒,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的国内电话,贺澜飞快地接起,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颤:“喂?”

    “贺澜!灵儿要是出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是秦云皓。他早就把秦云皓的手机号给删掉了,一时间竟忘了秦云皓那万年未变的手机号后四位:0216。

    这是魏九歌身份证上的阳历生日,只不过魏九歌从来只过农历生日,也并没有在意过秦云皓的这个手机号码,倒是贺澜一直愤愤地怀恨在心。

    不等秦云皓再说半个字,他就飞快地挂掉了电话。

    贺澜苦笑一声,不用你饶不了我,我自己也不会饶过自己。

    贺澜的屁股还没坐热,立刻订了回国的机票,任由美国子公司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他不管了,去他妈的。

    皇宴会所的顶层是26楼,最上面其实还有个巨大的天台。

    天台上面空荡荡,漫天阴云惨淡,阵阵阴风袭来,仿佛下一秒那黑压压的乌云就要砸下来。

    韩若水坐在一把连椅上,交叉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烟圈很快就随风消散了。

    “少爷,这里冷。披件外套吧。”袁桥说着给韩若水披上了一件风衣。

    韩若水扯了扯衣领,双眼微眯,睥睨着楼下万物,轻笑一声:“你看,坐在这里,下面的人啊,车啊,都像蚂蚁一样,谁也没有比谁更高贵。”

    袁桥站在他身旁,“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袁桥,你后悔吗?”韩若水突然问。

    袁桥缓缓抬起头,看着韩若水日渐瘦弱的背影,眼神愈发坚毅:“不后悔。袁桥这条命是少爷给的,少爷一句话,袁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韩若水初中那年救了袁桥,袁桥比他大三岁,武校出身,有一次得罪了武校里的几个混混,放学之后,他被几人围堵。

    可那几个混混,加起来也没打过人高马大的袁桥,最后他们被袁桥打得四散而逃。可其中有个小子,实在太弱,想要逃跑的时候,崴到了脚,袁桥那会儿打人打得红了眼,搬起砖头砸了他的脑袋,手下力道没收住,将那小子活活打死了。

    这个场景正好被放学回家的韩若水碰到,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画面,想要逃跑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高大的凶手朝他哽咽求救:“救救我……他是校长的儿子,我……我好像把他打死了。”

    韩若水紧张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又……又为什么要打他?”

    “我叫李乔,是……是他们先打我,他们欺负我没有爸妈,我没有家人,他们说打死也没人管……我害怕,一害怕手就没收住力道……”

    韩若水心中莫名一阵难受,还不等说什么,就听到了一阵警车的声音。

    “跟我来!”韩若水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起袁桥就往韩家的地下室跑去。

    后来,他混进了韩家的保镖队伍,他虽然人高马大,可年纪并不大。韩若水为了保住他,还托人给他改了名字和年纪。

    韩若水也说不上为什么当时一定要救他,可就是救下了。

    自那之后,袁桥就对他忠心不二,哪怕在他“死去”的那十年,也仍然没有变过,比起血脉相连的韩家人,韩若水更信任袁桥。

    韩若水的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他怎么样了?”

    袁桥转身看了一眼浑身被绳子束缚的魏九歌,冷道:“还在昏睡,死不了。”

    韩若水站起身,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然后缓缓走到魏九歌的身边。魏九歌的身下铺了一条羊绒毯子,他穿得衣着单薄,天台上风很大,冻得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也有点发青。

    韩若水居高临下地看着魏九歌,两条眉毛不禁蹙了起来,他弯下腰将自己身上的风衣取下,然后轻轻盖在了魏九歌的身上。

    韩若水的指尖流连忘返地沿着他的面部轮廓描摹着,眼神带着病态般的柔情与不甘。魏九歌的药效也差不多过去了,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你醒了。”韩若水朝他轻轻一笑。

    魏九歌的嗓子有些发紧,浑身无力,稍微一动他的身体就传来一阵阵酸痛。魏九歌环顾了一圈,拧眉看着韩若水:“……若水,别做傻事。”

    “呵呵,傻事?”韩若水突然冷笑一声,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攥起拳头狠狠抵在自己的左侧胸口,“可我这个地方都是恨啊,全是恨!你让我怎么去排解呢?还是说你能答应跟我在一起?”

    魏九歌的心脏传来一阵钝痛,他看着韩若水那双猩红的眼眸,久久不作声。

    韩若水站起身突然仰天大笑:“看看,看看把你吓得!我就开个玩笑,我知道你就算死也不屑跟我这种人在一起。所以,我也没指望你会答应我。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你们,谁也不行!”

    韩若水眼神中的疯狂令人毛骨悚然,魏九歌余光不经意间瞄见他的脚边躺着一个木质的黑色盒子:“你想做什么?”

    “我想……嘘,别急。”韩若水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即大笑起来,“我想让你看一出好戏,哈哈哈……”

    韩若水病态的笑声就像地狱里传来的铜铃声,让人遍体生寒。<author_say>来啦~

    贺澜还有三秒到达战场!然后被ko,hhh…鸡冻!

    滚去码字啦,明天见,蟹蟹小天使的留言和投票,笔芯?( ′???` )

    第91章 债

    贺澜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他坐在飞机上的时候,脑子急得嗡嗡作响。他恨自己坐的不是火箭,飞机实在太慢了。

    魏九歌依旧下落不明,贺澜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韩若水那个疯子能把他藏到哪里?

    贺澜把能想到的地方在脑子里挨个过滤了一遍。贺澜静下心来之后,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机窗外如同蓝宝石般的天空和不远处耀眼灼目的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贺澜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双眼睛幽幽泛着深不可测的光。

    韩若水这次的目的未必是魏九歌,如果他的目的不是魏九歌,而是自己,那魏九歌现在就一定是安全的。

    从小一起长大,关键时刻还是多少有点好处的。贺澜了解韩若水,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清爽干净,实则闷声记仇,是个比他还要偏执的疯子。

    飞机落地的时候,贺澜仿佛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飞行。

    贺澜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孟星河和穆辰在等他,孟星河面无表情地朝他挥了挥手,贺澜神色匆匆地走过去:“有什么进展?”

    贺澜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嘶哑,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快一天没有喝水了。

    “贺总,给。”穆辰见状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孟星河推了推金边眼镜:“上车再说。”

    几人刚到停车场,贺澜的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贺澜,灵儿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可真是一次比一次美味呢。”

    贺澜的脸上当即就毫无血色了,他来不及多想这条消息是真是假,但只要一想到魏九歌此刻有可能承受的任何一点痛苦,他就痛不欲生。

    只是,贺澜眼下只能将这些担忧和揪心暂时封锁在心底,他必须得保持冷静,冷静,再冷静。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下魏九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受伤。

    贺澜顿住了脚步,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他的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滚动几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回了一条消息:“你在哪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别动灵儿。”

    此刻,韩若水半躺在连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贺澜发来的消息,连作干呕状:“灵儿,我给你念念,你听听,多么恶心啊!”

    魏九歌紧蹙着眉头,听着韩若水一字一句地给他念着贺澜的消息,胸口不禁传来一阵阵闷痛。

    “还是云皓说的话更像人说的。”韩若水笑道。

    魏九歌的眸色顿时一暗,不敢置信地看向韩若水:“……别动云皓,他是无辜的。”

    可是韩若水就像没听到似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手机里秦云皓发来的消息:“我给你念念哈,秦云皓还真是个情种,他手机号从高中就没变过,后四位一直是你的生日呢。”

    “……”魏九歌闻言,顿时睁大了双眼,一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顷刻间变得有些泛红,他恍然大悟,自己竟然那么迟钝。

    “呦呵,秦云皓竟然说了跟贺狗相同的话,哈哈哈,有意思。”韩若水笑着看向魏九歌,然后拿出一面镜子走到他跟前,“灵儿,你看看自己的表情,你现在还能分清自己心里住着的到底是谁吗?”

    魏九歌的身上已经被绳子勒出了红痕,四肢也麻木得动弹不得,他看着镜子中那张久违的面孔,只觉得愈发痛恨这般无力的自己。

    魏九歌偏过头深深地望着韩若水:“若水,真的……不要做傻事了。现在收手,一切还来得及。”

    “魏灵毓!你是不是傻啊?!”韩若水突然咆哮道,“我收不住呢!我就要整死贺澜!整死所有爱你的人!!最后就剩我一个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韩若水!你杀了我吧。”魏九歌直视着他那双着了魔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没发现,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吗?我才是四个人里最多余的那个,我本来就不属于你们的世界。若水,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恨你一天。你把我从这里丢下去吧,对我、对你都是一种解脱。”

    韩若水闻言突然弯下腰,一把扯住魏九歌的头发,将人狠狠地往楼梯口旁边的水泥柱上撞去:“把你丢下去?呵呵,我怎么舍得呢?”

    话音刚落,韩若水一个带着惩罚的吻重重地落在了魏九歌的唇上,顿时一阵血腥味在魏九歌的口腔中蔓延开来。